斐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朝然上头的热血一点点凉下去。
良久,他才道:“左手给我。”
朝然懵道:“啊?”
斐怀平静道:“我不缺你这样笨手笨脚的女侍。”
明亮的因缘线骤然出现在他们各自的左手。朝然没有动。
小姑娘缓缓抬头看着他,眼中似乎蒙了一层水光:“暂且留着吧,我想留着。”
斐怀看着她好一会儿,看得她心里打鼓时,方移开目光道:“随你吧。”
她这才真的放下心来——他没有消去他们之间的因缘线,他们还会再见。
雪原之上,龙神们分别乘三列长车而行,拉车的不是什么珍禽,而是充斥整个龙域的风雪。
角木神女还是很虚弱。故土给她以婴孩为胎衣包裹的安稳,但在极端的严寒中她没有神力护体,几乎整个人……整条龙都被冻僵了。
朝然不敢贸然给她灌神力,只能握着她的手,好让她感到些许温暖。
但她掌心的温度对于角木神女来说,不过杯水车薪,不起什么作用。
分明是炽热的属火的赤龙,却在这冰天雪地里蜷缩成一团,冻得睫毛上都起了霜。
与她们同乘一辆长车的龙神瞥了她一眼,又看向车外,嘴角依稀带着一丝笑。
朝然不肖看也知道他笑得不会有多友好。
被驱逐的龙神回归故土竟以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姿态,那些当年漠然看着她离开的神明应当很开心吧?
朝然突然开始同情这个本名箐姚的神女……或者说,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词,还被这个词精准地击中软肋。
没等她想明白背后的原因,角木神女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急道:“这不是去青龙座的路!”
虽然已经远离龙域数万年,但这里是箐姚最熟悉的地方,她绝不会认错。
朝然扶稳她,望向与她们同车的龙神,厉声道:“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那龙神气定神闲道:“殿下稍安勿躁。我们是一定会把您稳妥送到神君跟前的……至于您的‘客人’,她在成为您的客人之前,先是被龙域驱逐之神,被驱逐者擅入龙域,当处以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