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仍是强硬:“我要见他。”
府主神明这次不肯退让了:“还请殿下莫要让下神为难。”
朝然想了想,转而道:“那你帮我转告他我在龙域结界边等他一个时辰,转不转告由你决定,他来不来由他决定,如何?”
这主意出得简直让府主神明再找不出话来反对。决定权被朝然交到他手上。但他又不得不按照她的意愿去行事。
毕竟她是青龙啊……
府主神明行了一礼:“下神知道了,这便去帮殿下传话。殿下路上小心,下神期待与殿下再见的那天。”
朝然颔首道谢,没有问多余的话,说走就走,干脆利落。
在结界下往上看,这一面流淌着莹白神光的“墙”仿佛切入云霄,把天也分作两半。凌厉的寒风与飞舞的白雪大半都被拦在此间,所有的高大到骇人的松木宛如一个个身着白甲的武士。
朝然当真在结界下等了一个时辰。
她认定府主神明会按照她所说去给君禾传话,但君禾来不来还是由他决定。他若真的不想让朝然见君禾,完全可以在传完话之后将君禾绑在青龙座绑一个时辰,等朝然走了再放开他。
这样,他便既完成了朝然的命令,又全了孟章神君没有明说的禁令。
朝然仰头看了一眼天边苍白的日轮,估计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时辰,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反正也没有神明监视她,她多待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吧?
一片雪白之中多了另一点雪白,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原上,即便是目力最好的神明也无法轻易发现。
在朝然犹豫不决的这段时间里,那一点雪白终于走到她跟前。
年轻的龙神几乎全身都覆了雪,只有一双眸子黑白分明。
她赌对了。
他看见朝然,先是松了口气,继而笑道:“还好赶上了。”
朝然则是看着他满身的雪,有些无措:“你这是……”
君禾道:“我从青龙座御风过来的。”
朝然突然感到愧疚,却又笨嘴拙舌地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君禾见她一脸懊丧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和笑道:“无妨,纵是平时,我这样的龙神也是不能搭乘长车的。”
朝然不语。
君禾却想叹气。
孟章殿里的那位神明总觉得这位小殿下是个很奇怪的孩子,但在君禾看来,她只是一个敏感易伤的小姑娘。
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君禾道:“对了,昨日与你说过的,这是你赴任前让我再见时转交给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