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月哑然低头,发现这小姑娘竟无赖般没脸没皮地抱住他的大腿,嚷道:“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不要!”
叶颦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寻常大人看见她这样兴许就拿她没辙了,而花剑月显然不寻常。他揪着叶颦的后衣领冷声道:“松手。”
叶颦死犟道:“不放!”
花剑月重复道:“松手。”
叶颦还是不肯放。
花剑月面上一丝容忍也没有了,目光森冷:“我说……松手。”
叶颦被这样的目光所震慑,不敢再用力抱着他,于是被他揪着后衣领揪下来了。他随手将她一抛,她立即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了起来,同时倒飞出去,飞向白头山山下。
她听见花剑月道:“以后别再来白头山了。”
小姑娘一直努力压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溢了出来。花剑月看见她的哭脸,脸上冷漠的表情不变,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上一动。
一辆马车停在白头山下,车中的妇人一手捻着帕子抹眼泪,一边不安地喃喃:“颦儿真的在这里么?老爷,您做的梦是真的么?别不是咱们思念颦儿太过,自己给自己……”
留有长髯的富绅紧蹙眉头:“你问我要我怎么答你?山神大人既然已经给我托了梦让我们到此等候,便一定会送给我颦儿的消息,无论颦儿是活着还是死了。”
衣着华贵的妇人眼泪落得更凶:“诶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当爹地咒自己的亲闺女?”
富绅无奈道:“是我胡言乱语是我说错话。我不与你说了,你在这里好生坐着吧,我出去看看。”
有伶俐的小厮见主子出来,立即跪在地上,让富绅踩着自己的背脊下车。
圆滚滚的管家凑到富绅旁边点头哈腰地道:“老爷怎么下来了?快别让风吹着了——小金快把老爷的披风拿过来!”
富绅一脸忧心忡忡:“披什么披风,我现在就只想知道颦儿在哪儿。”
管家接过小厮递来的披风,立即给富绅披好:“老爷莫要太过担忧,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又得了山神的庇佑,必会平安归来的。”
富绅这才勉强收起了愁色,低声道:“但愿如此。”
山上林中骤然飞起一片林禽,那些鸟儿怪叫地向天边飞去。
富绅激动道:“鸟鸣为信!果然如山神大人梦中交代的那样!快,快!我们去那里,去看看我的颦儿是不是就在那里!”
以几个年轻力壮的护卫为首,管家跟在富绅身后,十数人配了刀剑打着火把钻进林子里去。剩下的小厮与护卫则守着坐了贵妇人的马车。
树叶落了厚厚一层。繁密的草窠中坐着个脏兮兮的女孩儿。
富绅看见那一点小小的人影,攮开挡在自己前面的护卫便将其抱起,用袖子将她脸上的污泥擦去露出泥下的蜜色肌肤,仔细辨认片刻,忽而哭出声来:“颦儿,我的颦儿!爹终于找到你了!要是没了你,爹娘可怎么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