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来说,是踏着光走进来的。我啊,好像孤零零地活了很久,杨帆对谁都很好,我没有那么特别,而且,他是理解不了我的性取向的。以前,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我总是一个人,我的世界是黑的,即便我试着画了很多的颜色,但它们只能活在纸上。
我知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通讯录里有一个我随时能拨打的号码有多重要。
闻煜微讶。
他还曾经因为赌气关机了一晚上换位思考,他要是傅予寒,绝对能把自己打死。
有些话我只能说一次,太他妈耻了。傅予寒含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泪水,笑了起来,我是自己喜欢上你的,不是因为追不到杨帆,也不是因为你喜欢我,你不是杨帆的备选,你要记住。
小寒闻煜一把抱住他,吻落在他颈侧。
我就这么一点光,我一定要抓住。傅予寒把头埋了下去,扯着他的毛衣下摆,轻声说道,煜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闻煜没有再说话,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软弱无力,只有碰触,只有拥抱,只有亲吻,才可以表达他的情绪。
他是个傻逼,彻头彻尾的。
因为弱软,因为固步自封,始终不敢多作试探,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好在,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因为傅予寒那么勇敢也那么赤诚,放下了全部的过去,鼓起勇气,完完整整地走向了他。
轻吻如细雨落下,细细密密,缠缠绵绵,二人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着,这是一个暗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予寒的眼泪终于收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实在丢人,一个月内想哭的次数比从前十年还多。
不过畅快。
沉积的情绪是扼喉的毒药,剜去才见新生。
他回吻过去的时候蹭到了闻煜脖颈上的异物,记忆瞬间回笼,吸吸鼻子,疑惑地问: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把这个滴胶球当成项链戴上的。
你送我的那个周末,闻煜说,五哥是个手工银饰达人,我上他店里薅了根黑绳还好你做了个穿绳的东西上去,省得我找他帮忙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把你送的礼物戴脖子上?告诉你跟表白有什么区别。闻煜白了他一眼,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被你拒绝了好几次。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啊。傅予寒说,再说我那时候自己也没想明白。
没事,闻煜抱了抱他,说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是开玩笑的。
他惯常蹦不出几句真话,谁知道那是一颗含血的真心。
那你妈妈的祭日,要多陪她一会儿吗?
不用,没事,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看她,跟她说说话。闻煜说到这里笑了,但其实她是个很开朗的人,要是她活着,肯定不耐烦听我吐黑泥。
我可以听你说。傅予寒牵着他的手。
你不想听也得听,闻煜说,我这个人,特别招人烦。你现在不跑啊?你没机会了我告诉你。
傅予寒闷声笑了好半天。
我不跑,他说着,在闻煜嘴上啄了一下,你也不要放开我。
不放,早上我就说了不会再放手了。闻煜说。
事实证明,耳鬓厮磨真的非常消耗时间,难怪古人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等他俩磨蹭着从黑黢黢的小房间出来,桌上的汤和红薯都凉了大半。
你还要吃么?闻少爷对凉掉的食物有点嫌弃。
吃啊,傅予寒坐了下来,我好饿,不吃点看不进书。
闻煜:
靠,他居然忘记傅予寒还要看书。
以前,想让他去T大只是因为心痒。
现在,闻煜想象一下以后两人不在一个学校的样子就要发疯。
为了未来四年的幸福生活,他决定还是忍耐一下和傅予寒亲近的心。
两人分吃了烤红薯和阿姨炖的汤,闻煜自告奋勇地收拾了餐桌,陪傅予寒坐下。
男朋友在复习他也不好摸鱼,写完作业没事干,就把周文康给他的竞赛金题集拿了出来,慢慢琢磨。
高三学子没有睡得早的,不过闻煜不是那种死读书的类型,从来不推崇过劳学习,凌晨一点,他看了眼挂钟,用手指推推傅予寒:别复习了,洗澡去,该睡觉了。
嗯?傅予寒下意识地朝自己左手腕上看了眼,啊,这么晚了。
室内开着地暖,他只穿了单薄的一件毛衣,骨节清晰的细瘦手腕露在外面,缀满了星星的表盘在台灯的光线上熠熠生辉。
闻煜觉得自己有些病态,看见刻意挑选的情侣款礼物戴在对方身上没拿下来就莫名满足。
他轻舔了下牙:是啊,快洗澡去。
等等,这题我还没想明白。傅予寒说,想通了再去。
哪一题?闻煜凑过去,从侧后方环住他的腰,滚烫的呼吸轻轻喷在他耳畔,我帮你看看?
刻意压低的声线来自男朋友的口中,而此时此刻是凌晨一点。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
傅予寒觉得自己是个各项身体机能都很正常的男人。
他捂着发烫的耳朵跑进洗手间:不看了!
闻煜在客厅里笑道打跌。
先前傅予寒的话似乎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他收走了为了招待傅予寒住下而特地多拿出来的那床被子,在两人先后洗完澡后,跟他的男朋友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在一起睡,闻煜反而有点兴奋上头,他摸过去搂住傅予寒的腰,鼻尖在对方耳后、颈侧、颈窝来回轻嗅。
尚且带着些许潮湿的头发拱在傅予寒脸上,把他的鼻子痒得够呛。他忍无可忍地将闻煜的头推出去:狗啊你是。
小寒,闻煜吸了吸鼻子,以后你都在我这儿洗澡吧?
啊?傅予寒一愣。
衣服也在我这儿洗。闻煜说,我早就想这么说了,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傅予寒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沐浴露的醋你都要吃吗?
我只是喜欢你跟我用同一个味道的东西,无论什么。闻煜抓起他的手,轻轻咬了口他的食指指尖,我说过了,我这个人,既阴暗又恶劣,你要是没有做好觉悟
傅予寒把手指抽了回来,轻笑道:多大点事啊,我又没说不同意我关灯了?
嗯。
晚安。傅予寒按下床头灯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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