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舉著針,笑眯眯地問梁星灼,聲音夾得甜膩膩的:「弟弟想打左邊還是右邊呢?」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三歲小朋友。
梁星灼坐上高凳,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隨便。」
他自己選了一邊,扯著褲腰往下扒了扒,方便護士注射針劑。
周歸與走過來站在他身側。
梁星灼從小就害怕打針,現在讀高中了,打針還是要周歸與在旁邊陪著。
周歸與伸出胳膊給他抱,熟練安慰:「很快就打完了,沒事兒。」
小護士夾起棉花給注射部分消毒,搭話還沒停:「你們哥倆感情真好,對了周醫生,下周末你有空嗎?我手裡有兩張……」
確切點說應該是搭訕。
真是一刻都放鬆不得!周歸與你這個禍水!
「哥。」梁星灼打斷小護士的搭訕,找了個藉口趕人,「你出去等我,你在這裡看我不自在。」
小護士什麼話都接,笑著打趣:「弟弟還不好意思了,沒關係的,你哥哥是醫生,什麼沒見過呀。」
啊啊啊啊啊煩死了我又沒跟你說!
梁星灼這頭都想提起褲子走人了,周歸與居然在那頭笑,還接小護士的茬兒!
「是啊,我什麼沒見過。」
「?」
好好好,跟小護士站一邊拿他開涮是吧。
梁星灼一臉不爽站起來,什麼破針,他不打了!
周歸與單手將他按回去坐好。
湊近又退開的一瞬,用只有他們兩個聽見的音量在他耳邊說了一個詞。
「小心眼兒。」
近乎氣音,聲音低沉,笑意沒完全褪去,呼吸撲在他耳廓痒痒的。
說完,周歸與若無其事揉揉他頭,叮囑:「打完針棉花要多摁會兒,知不知道。」
他凝血功能不行,又沒耐心幹這事兒,特別是打屁針,總覺得露小半個屁股蛋在注射室呆坐著難為情,每次一打完恨不得立刻站起來提褲子。
然後周歸與就會哄著他,幫他摁棉花摁到不流血為止。
梁星灼含混地應了一聲「知道」,沒看他。
身後的小護士瞥見周歸與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神色,驚訝他們醫院最難攻破的高嶺之花,竟然也有這麼充滿人情味的時刻。
梁星灼失神幾秒,抬頭用手背碰碰自己的臉,比之前摸著燙。
他好像燒得更厲害了。
臉紅髮燙,腦子還暈乎,耳邊一直迴響那聲「小心眼兒」,越聽越暈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