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踏上扶梯, 周歸與站在梁星灼後面兩梯, 目光垂落,落在他頭頂的發旋上。
梁星灼皮膚白, 一點不同尋常的變化放在他身上都會更加明顯。
他的兩個耳朵通紅,一直蔓延到纖細的脖頸,漸變成粉紅, 商場明亮的燈光打下來,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絨絨的邊。
周歸與心口發緊, 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不過一瞬。
不過一個意外。
不過輕輕一掃。
他的感官好像把那一瞬間的信息鎖在了大腦里,再不受控制地反覆回味, 以至於到現在,那一瞬間的觸感還停留在他的唇上。
濕潤而柔軟,分不清是沐浴露還是洗衣液的香氣,裹挾呼吸間的暖意撲在他臉上。
理智上他明白這只是一個意外,根本算不上接吻。
情感上……
光是跟梁星灼接了個吻這個結果就足以讓他逃避了,逃避剖析自己的內心,好比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情侶、般配、接吻……突發事件一件接一件,拋開不敢剖析的內心,更為清晰的是,理智那邊一直有個聲音在說:這一切都是錯誤的。
年長者理應承擔糾錯的義務。
說不上是理智拽著他,還是他拽著理智。
從扶梯下來,走上平地,再到停車場,兩人一路無話。
快到車前時,周歸與按了下車鑰匙,車門解鎖,梁星灼先一步打開副駕車門坐了上去。
周歸與把手裡拎的購物袋放在后座才上的車。
車門一關,周歸與既沒有系安全帶,也沒有發動車子,只這麼坐著,仿佛放空了。
梁星灼靜等了片刻。
架不住氣氛詭異,他實在是難以忍受這好似沒終點的沉默,只好硬著頭皮開口:「怎麼不開車?」
同一時間,周歸與也下定了決心。
「我有話跟你說。」
梁星灼頓時惴惴不安,冒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你說。」他從嗓子眼擠出三個字。
「你現在長大了,以後我們在外面適當保持距離,以免引起誤會。」
周歸與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可是這句話的重量就在那擺著,不管怎麼說,對梁星灼而言都是迎頭一擊。
只有在梁星灼犯錯的時候,他才會說重話。
果然,話音落下的一秒,梁星灼表情就變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反問他:「什麼叫適當保持距離?又能引起什麼誤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