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後一口烤茄子,梁星灼放下筷子,由衷感嘆:「好吃!」
他抽了張衛生紙擦嘴,補充:「就是吃撐了,我今晚1點肯定睡不著。」
梁星灼把衛生紙團成團放在餐桌上,人往後仰,背靠椅子,掌心揉著微鼓的小肚子,跟周歸與打商量:「哥,我能多學一個小時再睡嗎?正好把吃宵夜用掉的時間補上。」
周歸與站起來收拾殘局:「我來收拾,你快去寫作業,別忙太晚。」
難得模凌兩可,聽著也不是很反對。
梁星灼起身,嘴甜甜地說:「好,那就辛苦你了,我的好哥哥~」
「對了,不要幫我熱牛奶了,胃沒地方裝了。」
周歸與輕笑:「好。」
「別貧了,趕緊去。」
梁星灼雙腿合攏,筆挺站直,食指中指並在一起放在太陽穴,沖周歸與點了下,佯裝正經,實則皮得不行。
「遵命,周sir!」
周歸與想笑又無奈。
梁星灼回到自己的房間,門一關,不再面對周歸與,他臉上維持到這一秒的笑意漸漸消失。
他拿起床頭櫃的手機在書桌前坐下,開始寫作業前,他先打開了微信。
聯繫人列表拉到「y」字母,這個分類里只有餘科一個好友。
就連在備註上,梁星灼也不願意稱呼他一聲舅舅。
梁星灼點開余科的名片,進入聊天界面。
他們上次聊天還是今年4月份,余妍忌日的前一天。
余科今年也自稱店裡事多忙不開,沒辦法回國為親姐掃墓。
跟往年一樣,發了條微信給梁星灼,讓他明天去的時候,幫自己稍束余妍喜歡的百合花,聊表哀思。
梁星灼只看到假模假式的消息,直到晚上睡前,也沒看見余科把百合花的錢轉過來。
他所謂的哀思,甚至不值一束花錢。
簡直可笑。
連這份可笑也跟往年一樣。
往年梁星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忍了,他懶得跟余科這個人渣多說一個字,一束花的錢也不是承擔不起。
隔日掃墓,他都買兩束百合花,在余妍墓前也說,一束是自己送的,一束是舅舅托他帶的,舅舅太忙了,走不開,沒能回國給你掃墓,但心裡還是惦念你的,希望你在下面一切都好。
今年不知道是碰上情緒不好,還是往年積累的憤懣爆發了,他怎麼也忍不下這口氣,睡前在微信上給了余科一個難堪,沒有鋪墊,沒有寒暄,只問他一句,買花的錢呢?你的哀思難道每年都靠白嫖嗎?
余科沒回他,第二天給他轉了一百塊錢,什麼都沒說。
當天掃墓,梁星灼把那束替余科捎的百合花放在余妍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