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歸與當然知道廖主任說的那道坎兒是指什麼。
他看著廖主任, 冷靜得一如平常:「我能。」
「我現在先是醫生,然後才是病人家屬, 廖主任您放心,我不會在專業上感情用事。」
廖主任向他投以欣賞的目光:「好,我也相信你做得到。」
兩台手術一直到天亮才結束, 都很成功,胎兒也沒問題, 只是早產需要住一段時間保溫箱。
見完病人家屬,周歸與回更衣室換下手術服。
長時間精力高強度集中, 一鬆懈,疲憊感成倍增加壓在身上,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失落。
手術明明很成功,病人家屬對他感激涕零,同事和前輩也對他讚許有加……明明方方面面接收的都是積極情緒,他卻愈發感覺挫敗。
周歸與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腦子放空,仰頭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白織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顯得涼涼的,沒有溫度。
精神一鬆散,那些被有意驅趕的記憶碎片就像沒了閘門阻擋,瘋了似的開始往回倒。
燈光晃得眼睛發酸,他垂下頭,撈出兜里的手機,一看這個點梁星灼估計也起床了,直接給他撥過去一通電話。
他好想立刻聽到梁星灼的聲音,說什麼都好。
梁星灼洗漱完,剛打開衛生間的門就聽見手機在響。
他跑進臥室,一看來電顯示是他哥,開心接起:「你忙完啦?」
「嗯。」周歸與撐出一個笑,問他,「你在做什麼?」
「剛洗漱完,今天起得早,鄒姨早餐都沒做好呢。」
梁星灼開了免提,帶上臥室的門,一邊換衣服一邊跟他說話:「手術順利嗎?我睡前看你都沒回我,就知道你還在忙。」
周歸與:「順利。」
「那就好,我哥最棒了。」對梁星灼來說,誇他哥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梁星灼心裡惦記錢的事兒,裝作隨意問起:「那我發給你的消息,你看了嗎?」
「現在看。」
周歸與也打開免提,切到聊天頁面。
幾秒看完,他回想那張卡的餘額,提醒梁星灼:「那張卡上估計有四萬,你要捐這麼多嗎?」
梁星灼硬著頭皮編:「我感覺那些流浪小動物太可憐了……我不能都捐給他們嗎?」
周歸與笑了笑:「當然能,那筆錢本來就是你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並以實際行動表示支持,「回頭我也捐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