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灼敏銳察覺,立馬拆穿他:「說謊。」
周歸與語塞。
梁星灼放下卡片,低眉,看起來竟有些失落:「你是不是心裡想著,我成年了,我們就應該分開生活了……」
所以你不再是我的,我也不再是你的。
周歸與一怔,果斷否認:「當然不是,我沒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不寫?」梁星灼非要問個清楚。
周歸與又一次被梁星灼的敏銳驚訝到。
在梁星灼面前,自己好像越要隱藏,越無處可藏,總會被梁星灼洞悉到,然後像這樣放在檯面上來問他。
周歸與有些無計可施。
「你怎麼不說話?」梁星灼全然不知道周歸與的為難,只在他的沉默里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你可以承認的,我不會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事實。」
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事實。
周歸與在心裡悲哀地想。
梁星灼要問到底,周歸與不可能全部如實交代,斟酌之後只能挑挑揀揀地說:「稱呼你為『梁先生』的時候,你是獨立個體,是你自己,而不是誰的弟弟,我認為只有你的伴侶才有資格在『梁先生』前面加上『我的』,而我,」停頓了一下,周歸與把後面的半句話說完,「我只是你哥,這麼稱呼不合適。」
周歸與這番話跟梁星灼幾個小時前有過的疑惑幾乎重合,並且周歸與也算間接回答了他的疑惑。
沒有先是弟弟還是先是男人這個先後順序,他在周歸與那裡只是弟弟。
這個答案如此理所當然,在這之前,梁星灼竟然完全沒有想過還存在這樣一種答案。
為什麼他只糾結於先後順序,而不認為這二者非此即彼?
潛意識裡難道他希望二者共存嗎?
共存豈不是意味著他不僅僅只滿足做周歸與的弟弟,而是……
梁星灼被自己的邏輯荒唐到,來不及進行表情管理,或多或少展露在了臉上。
周歸與在梁星灼的臉上讀到了難以置信,以及更複雜的他無法解讀的情緒。
他心裡有鬼,一點風吹草動就讓他草木皆兵。
周歸與佯作無事,隨意問道:「怎麼這副表情,我說錯什麼了嗎?」
梁星灼心慌否認:「沒、沒有。」他乾笑兩聲,站起來把鞋盒蓋好,看起來很忙,「是我太敏感了,沒事了,你快去洗澡吧,很晚了。」
周歸與感覺梁星灼有些奇怪,縱然心虛,還是多關心了一句:「你真的沒事?」
梁星灼把兩個盒子疊放,雙手抱起來準備往房間裡搬:「我能有什麼事,今天生日過得太開心了,哥,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我這就回房間試穿一下,迫不及待了。」
周歸與挑不出破綻,只能:「好,那我去洗澡了。」
梁星灼「嗯」了一聲,抱著鞋盒回自己房間了。
兩手不空,他只能用腳帶了下房門,房門大範圍關上了,留著一道縫。
不過梁星灼現在沒空在意房門關沒關嚴實,手裡的鞋盒往地上一放,跟今天在學習收到的生日禮物擺在一起,人就躺上床了,眼神放空虛虛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滿腦子荒唐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