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抿着的唇发白,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谢如意,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那条纱裙,沉默着转身往楼上走。
楼上很安静。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裂了个口子的辛德瑞拉站在床头,一无所知地微笑着。
沈识清坐在床边,眼眶通红地看了她好一会,忽然狠狠地握住了她,高高地扬起了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沈识清的手停住了,唇角依旧死死绷着,没去开门。
可那阵敲门声隔一会就响一下,甚至还夹着谢如意怯怯地喊他“alessio”的声音。谢如意还是第一次这样喊他,声音又软又乖。
沈识清慢慢地放下了那枚辛德瑞拉,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口,慢慢地打开了卧室门。
谢如意抱着双腿蹲在地上,在见到沈识清时,湿漉漉的黑眼珠骤然一亮。
他从口袋里掏了个靛蓝色的小荷包出来,有点愧疚,又有点害羞地递到沈识清面前。
“我愿意的。”
“我愿意当你的弟弟,和你永远在一起。”
第5章
“你愿意当我的哥哥吗?”
黑发男孩的声音又轻又糯,唇瓣因紧张而微微抿得发白,黑亮湿润的眸里带着点天真又柔软的期盼,小小一只仰着头,像是一只软声软气求带走的小猫崽。
沈识清愣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跟一尊塑像似的,过了好几秒才骤然反应过来,开口时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我…我……”
谢如意眼巴巴地等着下文,紧张又失望道:“你不愿意吗?”
沈识清立刻睁大了眼用力地摇头。他来不及说话,干脆就不说,直接从谢如意手里拿过了那枚靛蓝色的荷包,紧紧地握在手里,焦糖色的眸亮得像是剔透的琥珀,眼神热切而期盼。
说来奇怪,这枚荷包握在手里触手生温,料子和款式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刺绣工艺也很不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东西,且这荷包上面还有一针一线、用手工绣出来的三个字——谢如意。
连谢如意自己都不知道这荷包是从哪里来的,他只知道有记忆起,它就一直挂在自己的身上……而比起“老刘家孩子”、“三万娃”、“赔钱货”这些称呼,他更喜欢谢如意这个名字。
“我愿意,我愿意一直当你哥哥,我愿意一直跟你在一起……”
沈识清一口气说了好一串长长的中文,小手死死地捏着荷包,让它贴上自己的胸口:“loproteggerocontuttamestessa,telogiuro.”
我会好好保护他,更会好好保护你。
我保证。
谢如意只听懂了前半句,但依旧抿出了一个小小的笑,有点害羞地冲沈识清伸出了手。
沈识清没有丝毫犹豫地牵了上去,牵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谢如意就会丢了似的。
两只小手隔着一层手套,热乎乎地贴在一块。
一直悄悄站在不远处的沈平芜看见这一场景,心中也暖融融的。
从接到谢如意那天起,她就在办领养的手续,但碍于民政局要求家庭氛围和谐——也就是两个孩子之间没有矛盾,她一直都没敢继续往下推,因为害怕会在这关被卡住。
如今看见沈识清和谢如意的关系这么好,她再也没了后顾之忧,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替谢如意办身份,落户,让他正式成为他们家庭的一份子了。
想到这儿,沈平芜心情大好,连带着看沈识清都顺眼了许多,甚至都不打算跟他计较那条全球限定的灰姑娘纱裙了。
然而,不远处的沈识清却注意到了她,偏偏要牵着谢如意的手一块往她的面前凑,还有意无意地抬起了下巴,向她展示了一番自己胸口挂着的东西,足有小孩拳头那么大的靛蓝色荷包。
害怕沈平芜没看清,他甚至还特意抬了抬脖子炫耀。
沈平芜:“……”
炫耀的心是好的,但,哪个中国人,会选择把荷包挂在脖子上呢?
沈平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本着身为人母的精神伸出了手:“alessio,你这个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