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睁大眼睛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一旁的餐巾纸给他擦了擦,好不容易止住了血还是不放心,干脆拧了两个纸团一左一右干脆地堵住了他的鼻子。
俊美矜傲的小混血对这破坏形象的纸团十分抗拒,几次三番地想要把这纸团直接扔到一边,却被谢如意动作强硬地制止了。
谢如意觉得自己已经明白沈识清刚刚究竟为什么那么魂不守舍了,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严肃地望着沈识清:“alessio,你不要在网上看那些不好的东西,知道吗?”
“你看看你,鼻血都流成这样了,跟施泽雨上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
沈识清看着黑发少年长吁短叹、痛心疾首的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过了好片刻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我又不是施泽雨那傻…stronzo,我才没有看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刚刚是在……”
谢如意歪了歪脑袋望着他:“那你是在看什么?”
沈识清张了张唇,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如意了然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小表情:“没关系。”
“我知道你觉得积木无聊,那我们就先不玩了。你想要干什么,我陪你好不好?”
黑发少年微微弯着眼,小脸粉嫩白皙,黑莹莹的双眸澄澈,语气里含着点笑意。
沈识清顿了顿,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慢慢地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立刻拉着谢如意玩他喜欢的射击游戏,只是将那堆没弄完的积木放到一边,一言不发地搂住了谢如意。
谢如意见他的鼻子不流血了,心情放松了许多,积攒了多日的疲惫自然而然地涌了上来,在沈识清的怀里蹭了蹭,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傍晚六点,两人回到了沈家别墅。
谢如意意识到汽车停下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刚想要挣扎着爬起身,就感觉腿弯被人一把托住了,他愣了几秒,在发现来人是沈识清时十分干脆地把胳膊也搭了上去。
直到沈识清背着他从车库的电梯上了楼,又替他换好了摆在门口的毛绒拖鞋,他才醒了盹,忽然意识到拼了一大半的积木被他忘在车上了。
但这会刚好是饭点,沈平芜和federico为了庆祝他拍完人生当中的第一部戏,特意亲自下厨为他准备了一桌大餐,他便也放弃了再去车库拿一趟的念头,高高兴兴地和众人坐到桌边。
毕竟是谢如意第一次为了工作出远门,沈平芜和federico两人都十分关心他,一边吃一边问他在外面这段时间的感受怎么样,谢如意笑眯眯地跟他们绘声绘色的讲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听得两人连连夸赞。
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沈识清却一直没说话,只垂着眼无精打采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直到听见沈平芜提到某两个字时才猛地抬起头。
“……对了如意,你们组那个男主角,叫什么来着,江柏?”
沈平芜看了眼旁边忽然亮起的手机,随口一提,“他好像是真的对你很好奇,你没给他联系方式,他这会儿都通过你们导演叔叔加到我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沈时清忽然起身,一把将沈平芜手边的手机夺了过去。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的消息通知,手速飞快地点进去删除了江柏的申请,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开口:“加什么联系方式,有什么好加的?”
“他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他就一定是好人,一定不是骗子吗?”
“谁知道他加软软有什么企图,万一他看软软不爽,想要陷害他呢?”
桌上众人都愣了一瞬,纷纷扭过头看向沈识清。
沈平芜十分敏锐地眯了眯眼。谢如意也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沈识清沐浴在众人的目光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神色闪过一瞬间的后悔,干脆“砰”地一声放下了碗筷,死死地抿着唇上楼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抬眼看见四周他和谢如意这么多年的生活痕迹,沈识清瞬间感觉喘不上气来。
“江柏”在发完消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惹人误会,匆匆地向他解释了一番自己其实是江柏的熟人邱锐,谢如意的亲哥哥,并且给他发了一张谢如意三岁之前的照片。
白嫩的小团子十分软萌,被喜悦的爸妈抱在中间,一只小手依恋地牵着一旁十三岁大的哥哥,另外一只小手的大拇指则被含进了只长了乳牙的小嘴巴里,懵懵懂懂地用水亮黑圆的大眼睛望着镜头,腰间还别着一个靛蓝色的荷包。
全天下大概没有人比沈识清更了解谢如意,所以即使没有dna的验证,沈识清也能立刻判断出,照片上的人,就是谢如意无疑。
那么,拥有这张照片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