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
他沉默了一会,默默地低头,把自己的校服裤带子系得更紧了一些,并且在接下来的几节课内都没喝水,从源头上掐断了自己去卫生间的可能性。
沈识清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絮絮叨叨地问他为什么不喝水,还以为他和胡蝶他们一样突然喜欢上了喝饮料,改天就把他杯子里的水换成了更加利尿的椰子水。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老师照例让所有同学在操场集合,等他们集体做完热身活动之后吹响了解散的哨声,宣布自由活动。
学生们顿时做鸟兽散,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到草地上聊天,不少男生则成群结队地冲去了球场。
沈识清一向不喜欢和人进行身体接触,哪怕小时候的人类过敏症已经痊愈了,还依然保持着戴手套、跟旁人保持距离的习惯,对于动辄和人碰来碰去的打球没什么兴趣。
他想和以往一样牵着谢如意去看台旁边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却没想到谢如意突然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球场上那群热热闹闹的同学,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也试试看打篮球。
沈识清原本是不乐意的,但转念一想,打篮球原本是单独属于邱锐和谢如意两个人之间的事,他没法硬生生地插进去,但现在谢如意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玩,还要用从邱锐那里学到的知识教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才是谢如意心目中最特殊的,邱锐根本就比不上他!
沈识清紧绷的脸色蓦地舒展开,脸上带着春风拂面的笑容,热情地表示自己非常想尝试,甚至还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器材室借篮球,让谢如意在看台这等他,好像对这项运动非常感兴趣,生怕谢如意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
谢如意对他这么高的积极性感到惊讶,旋即又忍不住感到有点担忧,毕竟他只和邱锐学了短短的几天时间,只知道一点皮毛,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
若是沈识清真的那么喜欢篮球,应该让他直接跟邱锐后面学比较好吧?这说不定还能增进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毕竟他们俩不太对付,相处的时候总是剑拔弩张的,上次还差点因为到底谁能跟他一块睡觉吵起来……
谢如意正不着边际地在脑海中构想着邱锐和沈识清以后握手言和、“举案齐眉”的美好场景,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炙热的视线。
他本能地脊背一麻,条件反射地扭过头顺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去,却只看见了一束高高的灌木丛。
那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簌簌摇晃的树枝,并没有人影。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谢如意有些疑惑,直到沈识清从不远处回来问他怎么了,他才恍然回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和沈识清一块进了球场。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谢如意发现,那并不是他的错觉。他隔三岔五就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紧紧地盯着他。
有时候是在他从老师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有时候是在他去卫生间上厕所的途中……多数,都是沈识清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又是一个周三,在沈识清去器材室拿篮球的时候,谢如意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视线。
他觉得有些奇怪,决定等沈识清过来的时候把这情况告诉他,却忽然感觉眼前一暗,眼前的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双粉色的球鞋。
往上一看,一个满脸红霞、十分害羞的女孩紧紧地攥着一张明信片,小声嗫嚅着打断了他:“那、那个……”
“谢如意同学你、你好,我前段时间就关注你了,听说过段时间你演的电影要上映了,到时候,我、我会过去支持的。”
“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收下这个……”
谢如意微微一怔,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猜测:这些天,不会一直都是面前这个女孩子望着他吧?
毕竟沈识清的脾气很差,无论对谁都是一副臭脸,女孩子不敢在沈时清在的时候出现、只敢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看他,也是情有可原的,完全说得过去。
心中的疑虑消散了,谢如意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意识到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野生粉丝”,顿时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用双手接过女孩手里的明信片:“谢谢,我以后会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