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度度?”谢如意的尾音猛地扬了起来,眼睛圆溜溜地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可置信的数字,匆忙又焦急地开口,“怎么会突然烧这么高呢?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很不舒服?!”
“算了,也别等我回去了,我先给刘叔叔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家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就赶紧送医院——”
沈识清原本只是想要谢如意赶快回家,最好能够看在他生病发烧的面子上将他一块打包带去拍戏的片场,可没有将自己直接送进医院的意思,赶快打断了谢如意:“不,我刚才看错了,没有三十九度八那么高……只有三十八度八。”
“我真的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受凉了……你赶快回家陪我好不好?”
青年的声音略微有些哑,尾音像是带着把小钩子似的,轻轻地敲在人的心弦上。谢如意心中一软,只恨不得立刻就插上一双翅膀回家找他,连忙说好,连宿舍里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匆匆忙忙地给邱锐打了个电话。
邱锐原本是来接谢如意一块收拾行李回家吃饭的,突然就听谢如意说沈识清在家发起了将近三十九度的高烧,连体温计上的数字都看不清,跟孤寡老人一样等着谢如意回家拯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原本的目的地改回了沈家,和谢如意一块上了楼,进了沈识清的房间。
“咔嚓”一声,门锁传来了动静。背对着房门口躺在床上的棕发少年眼睛一亮,略微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唇,几乎要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但顾念到自己此刻三十八度八的人设,还是压抑了下来,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谢如意:“软软,你终于……”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谢如意身侧的不速之客,有气无力的声音骤然消失,语气似乎有些不太乐意:“——邱锐?”
“你怎么也过来了?”
邱锐眉心一跳,十分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刚想骂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谢如意便干脆利落地上前了几步,带着满身凛冽的风雪寒意扑到了沈识清的身前,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以自己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是我打电话给邱锐哥哥让他送我过来的。邱锐哥哥也在担心你呢!”
“你怎么突然一下子烧得这么严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鼻息几乎纠缠在一起。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谢如意便有些不太确定地往后退了两步,愣愣地开口:“alessio,我怎么感觉你的额头好像没有那么烫?”
“你是不是稍微好一点了?”
鼻尖嗅着从谢如意身上传来的浅淡甜扁桃沐浴油的味道,沈识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立刻用力地抓住了谢如意的手,舔了舔唇道:“没有,是我刚刚用湿毛巾擦过了才会感觉没那么明显……喏,体温计还在这儿呢,我刚刚才量的,三十八度八。”
谢如意扭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枚水银温度计,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温度不偏不倚地卡在三十八度八的界限上。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水银温度计摸起来似乎有些潮潮的,可能是刚刚沾了点沈识清的汗水吧?
“三十八度八也不低了,刚刚有没有吃过药?“谢如意拧着漂亮的眉头叹了口气,“如果烧一直不退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看一下要不要挂水……”
沈识清见他没有怀疑,松了口气,伸手搂住了谢如意纤细柔软的腰肢,将脑袋埋进了少年白皙光滑的锁骨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声音听起来却还是闷闷的、沙哑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那样虚弱无力:“真的没事,我不想去医院。你在这儿陪我一会,我很快就好了。”
“真的……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谢如意叹了一口气,原本就并不坚硬的心脏顿时柔软了下来,伸手抱住沈识清的脑袋,轻轻地揉了两下:“好吧,没问题。你先躺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等下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沈识清其实连水也不想让谢如意倒,但看着谢如意这十分担忧的模样,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谢如意端着水杯去三楼的水吧了,邱锐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抱着双臂望着沈识清,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审视。
沈识清轻轻咳嗽两声,压下了几乎要控制不住勾起的唇角,状似平和地对邱锐开口:“我没事的,邱锐,你先回去吧。有如意在这里陪我就够了……”
邱锐依然没动,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那水银温度计,又垂下眼盯着地毯上那几滴几乎快要消失的水渍看了几秒,突然转过身,从医药箱里翻了一把智能体温枪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