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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识清这次伤的确实有些重,即使他身体底子很好,挂了一晚上的水,第二天爬起来时依然还有些发烧,浑身的肌肉酸疼无力。
连他都扛不住,更不要说剧组那些经常熬夜连轴转的工作人员了,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有不同程度的感冒发烧,没有办法再继续接下来的拍摄。导演和副导演一合计,干脆直接给大家放了假。
冬天的天黑的早,谢如意他们到沈家的时候已然夜幕低垂。由于前两天的发烧和长途跋涉的辗转,沈识清的脸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好。邱锐心中略微有些担忧,害怕等会进去的时候会惹得沈平芜不快。
然而,三人才刚刚走进沈家,沈平芜便提着睡裙的裙角匆忙地冲了上来,一把将沈识清旁边的谢如意搂进了怀里,一双美目中写满了心疼和担忧:“宝贝,在外面遇到滑坡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妈咪打个电话讲一声?!”
“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给妈咪抱抱!”
“哎呦,这小脸,摸起来尖的都戳人……你是不是又瘦了?你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邱锐呆滞在了原地,谢如意也被沈平芜这劈头盖脸的关心罩得有些懵,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讷讷地开口:“不是妈咪,我还好,没有怎么受伤,这次发烧的人是alessio……”
“alessio发烧了就能不好好照顾你吗?!”
沈平芜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伸手将谢如意搂得更紧了一些,一边摸他的小脑袋,一边拍他的后背,像是抱小时候那个乖乖巧巧、瘦得跟个小猫仔似的男孩:“他壮的跟头牛一样,你能跟他比吗?你没发烧也比他危险!”
“下次真不能去这种地方拍戏了,妈咪真的要担心死你了……”
邱锐彻底沉默了,感觉自己刚才的担忧简直就是在放屁。
就沈平芜的这个双标态度来看,沈识清这些年过得也挺不容易的。
沈识清却没有注意到邱锐眼中那份有些莫名的怜悯,丢下了手里的行李,顶着额头一张冰蓝色的退烧贴,熟练地进了厨房给谢如意做三菜一汤。
饭后,邱锐回了家,沈识清也提着行李上楼去给谢如意铺床打扫房间了,只有谢如意还在楼下客厅陪沈平芜一起说话。
这已经是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的惯例了。每次无论是谢如意拍摄完毕,还是沈平芜拍摄完毕,他们都会坐在一块儿分享这段时间在片场遇见的事情和拍摄时所体会到的领悟。然而,这一次,谢如意在和沈平芜聊天的时候却有些莫名的拘束,整个人的脊背挺直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绷得青白,活像是一个犯错了被罚坐的小学生。
原因无他,以往他总是想着,从小看着他和沈识清一块长大的家人并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但是经过这段时间邱锐的洗礼,他已经意识到了原先的他有多么的幼稚和天真,不敢再跟之前那样笃定。
将心比心,他觉得沈平芜也会因为他拐跑了沈识清而生气,更何况,他这段时间才刚刚害的沈识清发烧。
作为沈识清的亲生母亲,沈平芜心中肯定是会担心的。
黑发少年浑身紧绷,在说话时字斟句酌,聆听时双耳竖起,眼中写着微微的愧疚和紧张,虽然被他以精湛的演技有意地遮掩了,但在同为演员的影后沈平芜眼里还是十分明显。
沈平芜望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停下了话头,轻轻地笑了一声:“如意,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谢如意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握紧,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唇,小声说:“没、没有……”
可沈平芜却依然含着笑,温柔地望着他:“真的没有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妈咪说?”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滞了,谢如意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望着沈平芜那双温柔又深邃、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眸子,突然就说不出任何违心的谎话。
愧疚和恐慌如潮水一般排山倒海地袭来,谢如意用力地抿了抿唇,挣扎了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就被沈平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用力抱进了怀里。
“……宝贝,alessio没和你讲吗?”沈平芜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有些许笑意,“在你们俩高考之前,妈妈就已经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谢如意愣住了,黑莹莹的双眸里还氤氲着些许水汽,茫然又呆滞地望着沈平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