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酥下課回到家,在院子裡看見客廳沒開燈,還以為魏時景出去了。
打開門後才看見魏時景垂著頭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客廳里,只有一束窗外院燈透進來的光斜著照在他的身上。
「魏時景,你怎麼了?」程酥也沒有打開燈,只是把放在玄關處的那盞有小星星的手提燈打開,放在了茶几上。
魏時景聽見程酥的話罕見地沒有任何回應。
程酥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扒開魏時景遮擋住眼睛的劉海,捧著魏時景的臉問道,「發生什麼了?不是怕黑嗎?為什麼不開燈?」再開朗的快樂小狗,也會有心事的。
魏時景原本一直垂眸盯著地面,緩緩抬起沮喪的眼皮,眨了一下眼睛,精緻的睫毛撲閃著,像一對蝴蝶,這對漂亮的蝴蝶在看不真切的黑暗裡飛舞。
「酥酥,你說,我媽媽到底去哪裡了呢?」
他那天真的媽媽,自從和魏藤離婚後,便音訊全無了。
「阿姨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快樂的生活著,幸福又美滿。」程酥蹲不住,又站起來,把魏時景抱住。
「她還活著嗎?」魏時景小聲呢喃,他曾經懷疑過,魏藤殺了自己的母親,因為魏藤說「那個騙子,死了是活該,惦記她做什麼?」
也不知道那短暫的幾年裡發生了什麼,他的媽媽在魏藤嘴裡,從「親愛的夫人」變成了「該死的騙子。」
「當然活著,好好地活著呢。」程酥左手拍著魏時景的後背,右手插在他茂盛的頭髮里輕輕地揉著。
「她活著為什麼不要我?為什麼不把我帶走?」魏時景抱著程酥的腰,突然用勁,勒得程酥喘不過氣。
「斯哈」程酥吸了一口氣後,又耐著性子小聲安撫道,「法院可能是考慮經濟狀況把你判給父親,也可能是魏叔叔使了些手段……」有錢有勢的人,想要搶孩子的撫養權還不容易嗎?
「老東西看我這麼不順眼,只會嫌棄我妨礙他們一家三口了,怎麼會花錢爭撫養權……」自從那個私生子和小三住進他們家,每次魏時景從寄宿學校回家,都能看見魏藤對私生子和顏悅色,對自己……永遠都是責罵和不滿……偏心不要偏得太離譜……
「酥酥,你看,我是沒人要的流浪小狗……」如果他的媽媽好好活著,為什麼要把他留在這個沒有自己位置的家裡,就是不要自己了唄……
「你是我的,你沒有在流浪,我也沒有在流浪,我們倆是有家的,就在這裡,也可能未來在別的地方,但不會是流浪……」
魏時景不再說話,只是把程酥抱得更緊了。
屋子裡依舊一片漆黑,從露營基地帶回來的星辰發著暖黃色的光,這點光不夠明亮,弱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完全吞噬,但是它在努力的抵擋。
黑暗真的令人感到恐懼,至少他們還有彼此,而不是獨自一人對抗。
也不知道兩人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久到……
程酥開始覺得腳疼,「魏時景,我站累了,你讓我坐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