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令程酥恐懼的根源也在。
精神抖擻的何燕坐在樓頂咖啡廳的卡座里,看見程酥後又開始了陰陽怪氣,「喲,小沒良心的翅膀真硬了,幾百萬的房說賣就賣了,那麼多錢你拿在手裡幹嘛呢,放你媽媽這裡難道還能給你吞了不成……」
一切好像和一年前相比沒什麼變化,施曉禾不會不管自己母親,依舊被女兒照顧得很好的何燕也不會改變這根深蒂固的糟糕性格。
施曉禾從樓下上來,嘆了口氣,「酥酥,吃過飯沒有?」
「我們在爺爺奶奶那裡吃過了,這是給妹妹買的新年禮物。」程酥把手裡的禮盒遞給施曉禾。
「喲,放假不先找自己親媽,去別人家……曉禾,我就說你這兒子是幫別人家白養的你還不信。」
施曉禾接過程酥手裡的盒子,沒有管坐在一旁念叨個不停的何燕,只是看著一年未見的兒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跟媽媽一起再去吃點吧。」
「好。」
程酥和施曉禾一起下樓,蹲在花店門口的魏時景蹭地一下跳出來,「乾媽新年好!」雖然距離新年還有幾天,但他們要走了,所以提前問好嘛。
施曉禾看都沒看魏時景徑直往步行街的裡面走去,看了可能會心絞痛。
程酥揉了一下魏時景的頭髮,「你先回酒店吧。」也不知道為什麼,魏時景現在在他們家成了一個禍害。
「不要,酥酥在哪裡我在哪裡……」
「魏時景……對不起……」他才是禍害,害得對方無家可歸的那一個。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說,你又在想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程酥見魏時景笑嘻嘻的樣子,收起了愧疚,跟上了施曉禾的步伐。
「這是酥酥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店,那時候爸爸每個周末都帶我們來,一晃都十幾年過去了,一眨眼你都長這麼大了,可是再怎麼長大在我眼裡都還是個孩子……」
父母與子女的人生總是漸行漸遠。
程酥好像過早地學會了懂事,在東窗事發之前,施曉禾一直都覺得程酥是根被自己牢牢地握在手裡的線……
外面的世界總是風雨飄搖,她想要孩子待在安穩的庇護所里被自己保護著。
可是程酥這根線從十歲起就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線球,包裹成一團滾動著離開。
不管是成長的煩惱還是喜悅,委屈也好,開心也罷,施曉禾沒問過,程酥也沒說過。
第一次做母親的時候沒有經驗,程酥爸爸還在世時,對方很靠譜,施曉禾可以完全做個無知又幸福的小女人,那是她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