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熠微微皺眉,近十年朝夕相處對她的了解,他的直覺不會出錯。
姜元妙有事瞞著他。
這件事,還不小。
女高中生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被看穿大半,還在假裝若無其事,亂飄的視線又停留在祁熠扶在欄杆上的左手。
少年手長腿長,伸手的動作,外套袖子往上縮了些,露出半截削瘦的腕骨,莖突的骨節突出,青筋盤覆,戴著一條繩結歪歪扭扭的編織紅繩。
幾個月的時間,紅繩已有些許磨損和褪色。
以前不曾注意,姜元妙這才發現,這條幸運手鍊,祁熠竟然還戴著。
哪怕是幸運手鍊最初的發起人徐綿綿,也早就取下,投入新歡幸運水晶手鍊的懷抱。
徐綿綿的說法是,這種小東西,新鮮期最多三個月,超過三個月還戴著的,都算是真愛。除非是本命送的,她能戴一輩子,不過她高一到現在換了三個本命——前兩個都塌了。
姜元妙的幸運手鍊也沒再戴了,之前有次洗完澡,吹頭髮的時候繩結自己鬆了,她扣了半天沒扣上去,就順手放在了抽屜,想著第二天帶到學校找人幫忙,結果轉頭就忘到現在。
忘記是次要原因,說到底,還是過了新鮮期。
祁熠手上的這條手鍊真是越看越丑,姜元妙這時候對自己的手藝又有點自知之明了,這麼丑的手鍊,還能被他戴這麼久,難不成……
他把她當真愛?
一時沒忍住,想像力豐富的女高中生被自己的腦補甜得輕笑出聲,又趕緊壓了壓飛起來的嘴角。
姜元妙伸出手指點了點祁熠手腕上的紅繩,在對方看過來時,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這手鍊,你還戴著啊?」
儘管她已經很努力地假裝波瀾不驚,但亮晶晶的眼睛和要翹不翹的嘴角出賣了她此刻的激動。
怎麼辦?
如果祁熠說,「因為是你親手編的,所以我捨不得不戴」,或者,「因為喜歡你」,她該如何應對?是爽快點答應呢,還是矜持點答應呢?
然而,她忘了,她的竹馬,祁熠,是個需要被毒啞的帥哥。
祁熠看了眼她滿是期待的眼神,遲疑問:「你自己的丟了,想把這個要回去?」
……一秒打破浪漫幻想。
姜元妙期待的臉色瞬間垮掉,不滿辯駁:「我哪有怎么小氣?」
祁熠反問:「你沒有?」
姜元妙被問得一噎。
她還真有過這種前科。
小時候在家裡吃了一塊很好吃的布丁,就帶了兩塊去學校分享給他,她在家裡吃的是荔枝口味,分給祁熠的也是荔枝口味,留給自己的是想嘗試的新口味。結果新口味不好吃,吃了一口後就眼淚汪汪地要跟祁熠換。
想起以前的黑歷史,姜元妙心虛目移,繼而又辯解:「我的沒丟,是放抽屜里了,雖然沒戴,但我一直都有好好收著。」
祁熠只抬了下眉,沒說什麼。
姜元妙把這當成不信任她的表現,「你不信?等我今天回家給你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