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那晚就把他叫到了書房研墨,他提筆寫了一個“安”字,問他,“想好了沒有?”
他靜靜地站在書桌前,好一會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爸爸。”
秦墨“嗯”了一聲,一字一句道:“秦家現在能給你安逸,但以後呢?”
秦昭陽還沒說話,程安安就推門走了進來。她一直不放心昭陽這邊,在外面等了片刻就端茶過來刺探一下qíng況。
秦墨看了眼時間,倒是捨不得她這麼晚還陪著熬夜,讓她今晚哄暖陽睡著了便先休息下,他在書房裡多待一時。
程安安什麼都沒做才不願意走,她自然也知道老爺子打得什麼主意,但讓她的兒子去這麼兇險的地方她卻是一萬分的不願意。當下只當做不知,讓秦昭陽回家一趟,拿些衣服過來,這段時間大概要在大院裡長住了。
秦昭陽知道程安安是有意給他時間,見秦墨不反對,就先回去了。
他一走,程安安自然是陪著秦墨的,就在扶手上坐下半靠在他的懷裡,“你捨得?”
秦墨微微抿了唇,不答。
程安安抬起頭看他,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不捨得,秦墨。我的兒子我不希望他將來被束縛在風口làng尖,一生謹言慎行。他有這個本事,但是我捨不得。”
他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把她攬進了懷裡抱著,“他姓秦,是我寶貝在手裡的兒子,難道我就捨得?”
程安安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狠掐了大腿一把,立刻紅了眼眶,“秦墨,你當初能在那麼兇險的娛樂圈裡都護得我周全,多照拂下兒子又有何難?暖陽的身體也不好,你是想看我cao心死嗎?”
她眼眶一紅,秦墨就皺了眉,把她攬得更緊了一些,“都是我的心頭ròu,安安,你不要為難我。老爺子的qíng況你不是不知道,我不能違背他最後的意思。”
她不說話,這回是真的替秦昭陽委屈,眼淚落下來,濕了他的襯衣燙得他胸口一陣發麻。
沉默了許久,秦墨才低低得說道:“你再哭我就不答應了。”
她一愣,抬起頭來看他,“你願意去跟老爺子說了?”
“恩。”他點頭,皺著眉給她擦眼淚,“你多大的人了,不嫌丟人。”
半晌,他才輕聲說道:“看他自己的意思,我不多加gān涉。老爺子那裡我也儘量去說,他願意走那條路我自然奉他一路高升。他另有想法,我也會盡我所能護他周全。但是,他終究還是要自己走出一片天地來。秦家那麼龐大的家族事業勢必是要jiāo給他的,他必須承擔下來才能在將來護他自己的妻兒無憂。他是我們的兒子,你要相信他。”
程安安看著他片刻,才輕聲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他的路還長,我終究不能替他嘗遍一路艱難。”
☆、Part 10.
所以,那晚秦昭陽其實回過家了。
他站在窗口看了蘇曉晨很久,久得渾身都被風chuī得冰涼才轉身離開。
回去書房的時候,只有秦墨一個人了,他站在窗口,指尖菸頭明滅,聽見他進來的腳步聲,沉默了片刻就問他,“想好了?”
“恩。”他思忖了片刻,“我心裡有掛念,所以做不到心無旁騖得走那條路。”
秦墨也沒問他掛念什麼,把指尖的菸頭摁在了菸灰缸里,良久才說道:“跪在老爺子的chuáng前,他不叫你你別起來。”
秦昭陽點頭,“是。”
等他轉身走到了門前,秦墨才又叫住他,轉過身時,面上波瀾不驚,猜不出分毫他的想法來,“你從小我就告訴你你將來是身負重擔的,不是我想約束你,而是我知道我秦家的孩子野心頗大,無論做什麼都想站在最高處。你的確也從未讓我失望過,那我今晚問你一句,你今後想走哪條路?”
秦墨雖是這麼說,可其實也是因為根本拿捏不准秦昭陽的心思。
秦昭陽少年老成,比同齡的孩子都要來得成熟穩重,心思也藏得極深。大概是老爺子親自教的緣故,有時候他看在眼裡都不免有些摸不透。
秦昭陽這回沒想多久,聲音堅定,“承父業,一統版圖。”
秦墨挑了挑眉,眼底卻有了笑意,提點道:“這話你別說給老爺子聽,自己要看著辦。”
秦昭陽彎著唇角,這才有幾分這個年齡孩子的樣子。“謝謝爸爸。”
他走出書房,關上房門,這才鬆了一口氣。
老爺子隔日就去了,他跪著給他送了終,終究沒得到老爺子的原諒。他給老爺子整整跪了三天,還是程安安捨不得,讓秦墨過去叫人起來。
他三天沒吃飯沒合眼整整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堪,眼神卻還是明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