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晨抿著唇不說話,只是按住那紙巾胡亂地擦了幾下,便匆匆告辭了,“沒關係,我回家再擦藥。”
程安安看著桌上那一片水漬,頗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
秦墨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的老婆大人軟軟地臥在沙發上,不過表qíng卻是極為不耐,看見他來了更是沒個好臉色,手裡的平板電腦往沙發里一摔,就要上樓。
秦墨上了樓,看見她卷著被子滾到chuáng邊,挑了挑眉,問道:“昭陽給你氣受了?”
她嘟嘟囔囔地說了幾句,又豁然坐起,微微眯了眼,“你gān嘛答應他去美國?”
秦墨見是為了這件事,也不惱,鬆了松領帶,走到chuáng邊抱起她親了親額角,“你不如問問他怎麼想的。”
程安安氣急,再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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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晨正盯著作業本發呆,門外響了幾聲敲門聲,她趴在桌上懨懨地,只說了一句,“進來。”
很輕的腳步聲,她一時覺得奇怪,一抬頭就看見窗口印出來身後的背影。
她驀然回過頭,一下也沒個輕重,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頓時雙眼含了淚。
還是秦昭陽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蘇曉晨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qíng,只覺得心裡憋得慌,往後退了幾步跟他拉開距離,一雙眼睛水蒙蒙地瞪著他,“你有事可以敲我窗。”
秦昭陽沒少踏入蘇曉晨的閨房,此刻環顧了一周,徑直在她柔軟的大chuáng上坐了下來,“有些事要當面跟你說。”
蘇曉晨嘀咕道:“隔著窗不也是面對面。”
秦昭陽看了她一眼,彎著唇角笑了起來,“你萬一不想聽了把窗一關我找誰去?”
蘇曉晨心下“咯噔”一聲,咬著下唇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覺得越來越委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果你是來跟我說再見的,那就不必要了。”
秦昭陽也隨著她坐在了地板上。
小姑娘低著頭揉著眼睛,這一幕簡直讓他的心都化了開來。
他抬手像以往那樣摸了摸她的腦袋,“那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她堵著一口氣,不想搭理他,偏頭躲開他的手轉了一個角度就是不去看他,“一點都不想。”
秦昭陽抬手揉了揉眉心,gān脆把她拉回來,面對面地盤腿坐著。她還要扭過頭去,他卻不再退讓,抬手捧住她的臉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你再動我就繼續親你。”
蘇曉晨被嚇住了,摸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那忍了很久的眼淚就“吧嗒”落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褲腳,暈開一圈水漬。
他抬手拭去她的眼淚,在她的衣服上蹭了一下,“哭也不行。”
蘇曉晨這回什麼qíng緒都沒了,睜著一雙亮亮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說吧。”
秦昭陽心裡一柔,聲音也輕了許多,“我沒有承諾過你什麼,所以離開也不算對不起你。”
蘇曉晨覺得他還不如閉嘴呢……
她悶不吭聲的做悶葫蘆,他一時也沉默了下來,好久才輕聲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你。”
“那你別說了。”她悶悶地開口,眼睫毛還濕漉漉的,語氣卻很篤定,“既然不知道怎麼說就別說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現在好像也沒有興趣知道了。就像你說的,你沒有承諾過我什麼……”
她頓了頓,狠了心,一字一句道:“我們只是很要好,可就算是要好也是一年之前的事了吧?我爸爸對我沒有什麼大期望,但你不一樣,我知道的。”
秦昭陽對著這樣的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對她的全部記憶似乎都還是最初被他捉弄,被他欺負,嬌嬌軟軟,萌萌蠢蠢的小丫頭上,可她也是會成長的。長成了如今的亭亭玉立,聰慧得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細胞的蘇曉晨了。
她會說成長真的是有代價的,可他用兩杯冷飲誘惑她,她又是眉眼彎彎沒心沒肺的樣子。
秦昭陽知道的,她只對他這樣。
他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想開口讓她等他幾年,可話到嘴邊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如果他害怕,為什麼不留在A市,卻讓她守著這個承諾等一段漫長時光?他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