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沐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諸位大臣,搖搖頭欲起身接下這份差事,然而就在他即將起身的一瞬間,一句慷鏘有力的話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皇上,臣願領旨出關。”
“皇叔!”
“臣在,皇上,請准許臣護送呼延太妃遺體出關。”原本應在府中休養的李祐走進宣政殿,撩起衣袍跪在了大殿最前方,叩首請旨。
李淵見狀,幾步跨下龍階扶起李祐,與他相對而立低聲道:“皇叔,不可。”
“淵兒,事情本就因我而起,理當由我親自去結束。”李祐低聲回道。
他能理解這些大臣,不是上有老就是下有小,要麼就是將將新婚的青年才俊。何況事情本就因自己而起,送她最後一程,願她下輩子能找到對的人。
李淵深知自家皇叔做的決定,是輕易不會動搖的。但是思及皇叔曾在長安之亂中重傷過呼延灼過,他不由擔心若是皇叔此去恐怕會遭到呼延灼的報復。
李祐明白李淵的顧慮,輕拍他的手低聲道:“淵兒放心,皇叔不會有事的。”
看到李祐眼中堅定與責任,李淵嘆一口氣點點頭,回到龍座上宣旨【由攝政王李祐護送呼延太妃遺體出關,即日啟程。】
“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淡安近些日子一直在府中休養。那日和卿綿從酈邑回來後不久,便被暖姨瞧出來不對勁,從遠兮那得知綿綿遇險自己受傷後,又將他們二人拉去訓誡了一番,再三叮囑以後有事必須告訴她。之後自己便被暖姨嚴加看管起來,外敷內用休養了半個月,傷口終於是全好了。
今日,趁著暖姨和綿綿去慈恩寺上香的功夫,李淡安拿出睡了半月的雪名在院中練劍。
卻不想,在卿沐回府後就從他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其實,在府中休養的這小半月,李祐也來過幾次,都是在李淡安睡著的時候悄悄進屋看望他。
一個坐著,一個躺著。一個睜著眼,一個閉著眼。他第三次來的時候,李淡安就漸漸察覺到了,是以後面幾日休息時他都佯裝睡著了。他以為那個人會在自己睡著時說些什麼,不曾想他坐在自己身邊一言不發,總是會在自己醒的前一刻悄聲離開。
思及此,他垂眸斂去眼中的擔憂,抿唇開口問道:“那他今日便走了嗎?”
“嗯。”卿沐點點頭,繼而道:“午時已經出發了,現下應當快到咸陽了。”
“我知道了,謝謝卿叔叔。”
“你……”卿沐原本想問他為何還不同李祐相認,看好友每次都借著安兒休息的時刻看望他,卿沐看著都覺得難受,他能體會到一個父親深愛自己孩子的心。然而想了想又收聲了,安兒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就不瞎摻和了,他們父子的心結還得他們自己解。
李淡安等了半會不見卿沐說話,開口問道:“怎麼了,卿叔叔?”
“沒事了。”
“那安兒就先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