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關外十五里處與溫瀚所帶李家軍匯合,追趕而來的突厥鐵騎方退兵而去。自此,兩軍戰事一觸即發。
而李淡安卻一直沒能見上他,一入軍營便和齊珏一道被溫瀚扔到了步兵營。剛開始時他還被齊珏追了半月問他是不是先前皇上身邊的“李淡安”,委實被他纏的煩了,他敷衍著說自己就是那個人。為此,又被齊珏念叨了半月。不過兩人也算是相依相伴在白刃進紅槍出的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
有許多前一夜還與他們秉燭夜聊的兄弟們,下一刻卻直直倒在血泊中。次數多了,他們的心都痛得麻木了,每逢歇戰之時,他們兩人都會面朝戰場而跪,一杯烈酒入土,送這些兄弟們最後一程。
在下一次對戰中,他們會更加發狠地與敵寇廝殺,銀色的盔甲上染滿敵人的亦或是自己的鮮血,眼裡卻是毫不畏懼,毫不退縮,整個人如同從煉獄裡走了一遭,眼神肅殺,動作狠厲。
“聽說突厥糧餉不足,估摸著撐不住了,這場戰爭想是快結束了。”齊珏右腿屈膝枕著手臂躺在軍營不遠處的沙坡上,看著與長安截然不同的血色夕陽,同一旁的少年說道。
單腿屈膝坐在他旁邊的李淡安用衣袖仔細擦著放在腿上的兜鍪,自喉間發出一聲“嗯”。
“若是能回長安,我一定好好孝敬我爹娘。”齊珏習慣了他的少言,兀自感嘆道。
李淡安看了他一眼說,“你倒是有覺悟。”語氣有幾分慵懶。
“唉,也不是有覺悟,你看張奎,年紀輕輕就戰死疆場,臨合眼前還惦記家中年過七旬的奶奶,若是張奎奶奶知道自己的孫兒不在了,指不定多難過呢。”齊珏想著,就覺得眼眶澀澀的,若是他能回去,就把張奎的奶奶當自己的奶奶看待,好好侍候她終老。
“我想,如果我沒能活著回去,我娘恐怕也會難過死的。”不由得想到了最愛自己的娘親,他望向遠處的眸子裡帶上了幾分思念。
“安弟,你呢,也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他們不在長安嗎?”齊珏手撐著地,轉了個身看向李淡安,好奇開口。
“你大哥難道沒告訴過你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長嗎?”李淡安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向他,鳳眸里是在戰場上還未褪去的肅殺之意。
“呃,這個真沒有。”
“這個我知道!”玄蒼擠到齊珏跟前,悄聲說道:“齊兄,我跟你講,我們少爺有個心儀的姑娘在長安。”
戰事開始後不久,玄蒼也到了軍營,被溫瀚扔到了李淡安這裡,和齊珏相差無幾的性子倒是讓兩個人火速打成一片,稱兄道弟。
“當真?”齊珏來了興趣。
李淡安聞言,冷睨了玄蒼一眼,看他乖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後收回目光。
不自覺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緋色的蜀錦桐花刺繡香囊,眼中的肅殺之意漸漸褪去,浮上一絲柔情。這是是他十七歲生辰那日,京中來的信使送到他手上的,香囊是綿綿親手繡的,裡面裝著的是她專程去慈恩寺求來的平安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