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華晏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慢慢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澀澀道:“我知道了。”
……只是,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是不一樣的那個。
謝華晏站起身,正打算快快離開,卻突然聽見巫玄乙的聲音:“謝姑娘。”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巫玄乙看著謝華晏,她穿著淺黃衫子和碧色襦裙,站在叢叢綠竹前。光影斑駁,她明媚得好似三月春光。
但他最終還是開口,聲音依舊清清冷冷的,像是寒潭間湧出的一股泉水,叫人渾身一涼:“謝姑娘此生的姻緣,不大好。”
謝華晏怔了片刻,最後扯出個蒼白的笑容來:“多謝國師。”隨後她匆匆謝了一禮,疾步離去。
風拂過竹林,枝影婆娑,像是《詩經》里唱著的:“瞻彼淇奧,綠竹猗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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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華晏回到慈寧殿時,皇后因為要處理宮務已經先行離去,但太后卻和謝羅氏正聊得興致盎然。她只得強打精神同她們閒話。幸而不過多久便快要到午時,而因為宮中規矩,宮裡很少留人用飯。謝羅氏便知情識趣地領著謝華晏一同告退離去。
回到府中,謝羅氏本欲同謝華晏說上幾句,卻見她一臉的疲憊蒼白,不由問了一聲。謝華晏只是搖頭托說勞累,謝羅氏皺起了眉頭,囑咐立侍一旁的鎖煙:“扶姑娘回去,好生照料著。”
待回了無竹齋,鎖煙正想服侍謝華晏歇下,卻聽得她吩咐:“今日穿的薄了,怕是受了涼。你且取個火盆來。”
鎖煙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依舊取了個火盆過來。她只見姑娘翻了翻書桌,從一本書里抽出一封信丟進火盆,木然地看著它被燒成了灰燼,然後淡淡地吩咐:“這會兒感覺好多了。過一會兒就熄了這火盆吧。”
鎖煙此時已經明白過來姑娘是在做什麼。她應了是,隨後服侍姑娘換了衣衫歇下。又等了些時候,鎖煙將火盆端了出去,先用水澆滅了,再將紙灰炭灰用鐵簽子撥成一團。
後院的曹婆子瞧見了,湊上來,一臉的諂媚:“鎖煙姑娘怎麼能做這些?還是我們來,我們來。”
鎖煙瞧了她一眼,避開身子,冷冷淡淡道:“姑娘吩咐由我處理乾淨,我便要親力親為。曹媽媽難不成是想我受罰嗎?”
曹婆子有些訕訕的,她收回了手,但不過片刻就又湊過來:“鎖煙姑娘啊,咱們姑娘這是怎麼了?”
這回鎖煙倒是認認真真答了:“姑娘今天穿的薄了,出門時不慎吹了風受了涼,不過方才用火盆暖上了片刻就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鎖煙姑娘,我先去忙了,不打擾你了。”曹婆子得了答案,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鎖煙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將那灰燼處理了。
那曹婆子分明是往正院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