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陸君衍也沒有覺得焦慮煩躁,依舊和謝循墨談笑風生,二人就韓非子的一句“法術勢”已經來來回回地唇槍舌戰上了好幾回,謝循墨的眼神中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欣賞讚嘆之色。若不是還記著催妝這回事兒,只怕謝循墨早就拍案叫絕了。
陸君衍將謝循墨的神色變化看的分明,淡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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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衍料想的不錯。酉時初,坐在銅鏡前的謝華晏隨手推開桌上散亂的脂粉盒子,對鎖煙吩咐道;“你去說一聲吧,妝成了。”
於是本來已經安靜了大半日的謝府又重新熱鬧了起來。同永定侯府早上抬來的箱子成對的漆金紅酸枝木箱子裡早早就備下了公裳、花幞頭一類的物件,小廝們將它們抬了起來,隨陸君衍等人朝永定侯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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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謝府派了幾個媳婦婆子前去永定侯府鋪房。
此行魏婆子是眾人之首。雖然為了打點這份差事花了她足足一貫銅錢,但她依舊覺得心滿意足。畢竟若是這差事辦好了,怎麼說也有個兩三貫的賞錢呢。
永定侯府後院的景致又與謝府不同。謝府的各位主子都飽讀詩書,對江南那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的繁華風雅往往有著莫名的嚮往,連帶著謝府的景色也多仿江南園林,一派婉約風光。而永定侯府則喜用高牆青瓦,怪石嶙峋,松柏成蔭,道路也多用青石板鋪就,四四方方筆直寬敞,比之謝府要顯得大氣莊重不少。
魏婆子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領著一眾媳婦婆子隨永定侯府的丫鬟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到了新房。
院門上是石質的牌匾,刻著三個大字:“尋竹居”。書法筆力遒勁,工匠的雕工也十分精湛,筆畫間那漂亮的轉折收束全都被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不過魏婆子不懂這些。她僅僅是在心裡頭暗暗讚嘆了一句匾額的精緻漂亮,隨後就跟著那丫鬟進了院子,走進內室。
屋子裡早早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只是一應擺設器物全無,未免顯得有些冷冷清清、空空蕩蕩。魏婆子等人忙碌起來,鋪上被褥掛上床帳,再為那些椅塌桌子添上姑娘喜歡的器具擺件。
在臨出門前自然都有管事媽媽囑咐過她們姑娘的喜好。只是這種種物件都得以大紅色為主,一眼看過去只覺得雙眼都被紅色塞得滿滿當當,喜慶熱鬧到了極點,也喧囂到了極點。
鋪完房,永定侯府用茶酒好生招待了魏婆子等人一場,又送了些賞錢。魏婆子瞧得仔細,每人都有一貫的賞錢。
魏婆子咂了咂舌,這侯府當真是財大氣粗。
不過這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不管怎麼說,好歹回本了不是嗎?
領著一干人打道回謝府時,魏婆子在心裡暗自道。
回到謝府後,魏婆子先去回稟了夫人,其中著重描述了一番後院和尋竹居的景色。謝夫人聽罷,笑了一笑:“你觀察的倒是仔細。白露,取四……不,五貫錢給她。”
五貫,比魏婆子原先料想的還多,她自然是謝了又謝,這才興高采烈地出門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催妝、鋪房參考了宋朝孟元老《東京夢華錄》記載:“次過大禮,先一日或是日早,下催妝冠帔花粉,女家回公裳花幞頭之類。前一日,女家先來掛帳,鋪設房臥,謂之“鋪房”。女家親人有茶酒利市之類。”(不過我寫的催妝的時間和它記載的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