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話,孫越凡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回了紫綺軒,繼續他晚上的瀟灑快活。
如果真的能被休……其實好像也不錯啊。
陸妍淇慢慢爬起來,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等那股頭暈目眩的感覺漸漸散去,這才叫了陪嫁丫鬟進來收拾。
陪嫁丫鬟一進來就紅了眼圈:“姑娘,您也該和夫人講講了!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
這裡的夫人指的自然不是濟昌侯夫人,在那個老妖婆看來,她兒子千好萬好,做什麼都是對的,如果有錯,那全是陸妍淇為妻不賢。
陸妍淇默默點了點頭,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划過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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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謝華晏早早起身,帶著陸妍芷一同去往濟昌侯府。
小姑娘二月的生辰,如今已有十四,舉手投足間皆顯得穩重端莊又落落大方,侯府小姐的氣勢竟比陸妍淇還要強上不少。一雙靈動的眼裡藏著些許慧黠,瞧著就讓人喜歡。雖然謝華晏和她都不是活潑的性子,可這麼短短一段路,兩人竟然也熟絡了不少。
馬車很快就到了濟昌侯府。謝華晏與陸妍芷下車後依著禮數先去拜見了濟昌侯夫人,隨後才往陸妍淇住的紫綺軒而去。
陸妍淇還是一貫的溫柔模樣,只是……
謝華晏蹙起了眉頭。
她越發清減了。且比之在閨中時,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憂愁和怯懦。即便是不慎碰到了什麼東西,聲音稍大了些,她都會被驚的一抖。
閒話兩句,茶過一盞。謝華晏不動聲色地探問:“妹妹近來過的可還好?我看著仿佛又瘦了些,都說懷孕之時切忌憂思過甚,妹妹千萬注意些。”
本以為陸妍淇或許聽不懂,或許避而不談,哪只她聽了此話,竟是一瞬間淚盈於睫。
謝華晏不由得怔了怔。
陸妍淇復又匆匆低下頭,輕輕道:“也沒什麼。對了,妍芷,濟昌侯府園景在京中素有美名,你不是一向喜歡這些嗎?不如我讓人領你去瞧瞧可好?”
這是有話要私下和謝華晏說了。
陸妍芷聰慧,很快就反應過來,笑盈盈地應了聲:“姐姐實在是疼我,那妍芷就卻之不恭啦。”
陸妍淇便吩咐了一個叫紅綃的陪嫁丫鬟領著陸妍芷出去了。
屏退了屋裡一干閒雜人等,只留下幾位信得過的丫鬟婆子,陸妍淇方才抬起頭來。
她已是淚流滿面,死死咬住牙關拼命防止發出聲音,肩膀卻還在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
這樣的哭法並不好看,和永定侯夫人從前一直教她的“梨花帶雨”的哭法,除了都是在流淚外,連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也沒有。
她起身走到謝華晏面前,忽然跪了下來。
謝華晏被驚了一驚,連忙站起來試圖扶起她。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樣瘦弱的身子這會兒卻似乎有了無窮的力氣,任她如何拉都拉不起來。
“還請嫂嫂救我。”陸妍淇低低說道,“和我娘說一聲,說妍淇想回家……和離可以,自請下堂也可以,被休都行。妍淇……只想回家,再也不願做孫家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