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白衣裳的少女擺弄著手中團扇,神色矜持又隱含驕傲:“這是柳大家親手畫的,我求了好久才求到的呢。”
柳大家乃是宮廷御用畫師,其畫作深得皇上喜愛,能得到他的一幅畫,實在是件非同一般的事。
眾貴女誇讚了幾句,旁邊一個黃衫少女輕輕哧了一聲:“誒,你們看了藏簪樓新上的簪子嗎?實在是巧奪天工,且僅此一隻,獨一無二。你們瞧瞧,她頭上戴的就是。”
被黃衫少女點出來的粉衣少女羞澀一笑:“我覺得還好啦……”
陸姸蕪抿了抿唇。藏簪樓的一支簪子起碼十兩銀子,她根本就買不起,遑論這種全京城獨一份的華美簪子。
邊上的藍衣少女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的確,不過爾爾。錦繡坊的衣裳看了沒?新出的染料,能將裙子染做紅底灑金,行動間光影綽綽,流光溢彩,實在是好看。”
說著,她微微直起身子。身旁自然有知情識趣的小姐妹驚呼:“嬈嬈,你這就是錦繡坊的料子吧?怎麼是藍底的?”
發覺周圍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裡,藍衣少女不禁有些自得驕傲,不過面上還是要謙虛一下的:“倒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我小叔正好管著京城這一塊的錦繡坊,就給我留了塊料子,又找了能工巧匠調出了藍色的。如今呢,倒也可以說這是大楚獨一份的吧。”
陸姸蕪微微低下頭。
這塊料子,她幾日前也是見過的。但即便是相對藍底灑金而言不那麼稀少的大紅灑金,也要二十五兩銀子一尺,比她身上這條繡了栩栩如生的百蝶穿花圖的裙子還要貴上三倍還多,如果不出意外,那將會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負擔的起的料子。
最先開口的黃衫少女突然瞧見了她,笑吟吟地問:“誒,你是……”
“陸家三房嫡長女,陸姸蕪。”陸姸蕪驟然被點名,愣了一會兒方才抿了抿唇回答。
有幾位嬌小姐聽了這個就笑起來:“陸家三房……莫不是那旁支的嫡女?”
聽到這裡,貴女間指指點點的聲音變多起來。陸姸蕪面上青青白白,最後托說要去淨房,領著桃紅柳綠快步離開。
行走在小徑上,桃紅柳綠安慰著陸姸蕪。她胡亂地點著頭,心裡卻莫名其妙地不斷回想著方才那些貴女們的裝束和氣質。
如果……如果她是侯府嫡女,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這個身份,嫁入豪門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如果我做了高門大戶的妾侍呢?”她怔怔地低聲道。
桃紅聽到這話,嚇得渾身一抖,險些要跪下來哀求她:“姑娘……您是老爺夫人的嫡長女,他們會為此傷心的。”
旁邊的柳綠不著痕跡地睨了桃紅一眼,轉頭對陸姸蕪笑吟吟地道:“只要姑娘想做,奴婢一定幫您做到。”神色是十二萬分的誠摯。
柳綠想著剛才見到的那些丫鬟,笑容溫婉柔和,裝束堪比小富人家的女兒。若是小姐能嫁入高門大戶,想必自個兒也會體面不少。
這樣想著,柳綠就服侍得更加殷勤了。徒留桃紅面色微白地跟在後頭,看上去既不伶俐又不乖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