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幼棠的勢力已經被削去了這麼多卻還能把手伸到邊疆,想來能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她能提供的,一定不會少。
片刻後,她將頰邊垂落的碎發挽到耳後,淺淺一笑:“那麼,華晏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相視一笑。謝華晏起身告辭回席。
待謝華晏走後,林幼棠身邊那個身材嬌小的丫鬟不由得開口問道:“公主為何要選她?想同您合作的,大有人在。”其中還不乏比謝氏身份更高、權利更大的,比如邊疆的鎮南王。
林幼棠笑著搖搖頭,沒有和她解釋。
勢力越大,野心往往也就越大。她如今的勢力不比以前,支持鎮南王那樣的人,難免有養虎為患的風險。更何況……她從謝華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一樣的好家世好才智好相貌好夫君,她也想看看,這位世子夫人能走到哪一步。
只希望不要像她一樣淒涼。
回到座位上,又坐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有個藕粉衣裳的丫鬟過來請各位貴夫人移步浮萍溪,道是宴會要開始了。
此前京中宴飲往往設在花廳之中,移步溪水旁的說法倒是前所未有。謝華晏淺淺一笑,想起來舊時王羲之與友人在蘭亭曲水流觴的風雅事來。
她猜的果然不錯。
浮萍溪周圍沿溪水而下擺了許多蒲團,邊上放著小巧的案幾。溪旁茂林修竹,竹香陣陣,風雅至極。
眾人隨著丫鬟的指引一一落座。公主府的座位排的自然是極好的,不會讓什麼人因感到不滿而叫嚷起來。不過,即便是真的有問題,也不會有人在這種時候拂了九清公主的興。
畢竟,她可是大楚如今最尊貴的公主。
待眾人入席,宴會便開始了。一片片小巧玲瓏的浮萍從上游蜿蜒而下,浮萍上放著精緻的小盅,貼了寫著菜名的簽子。每人身側各站著一位丫鬟,專門負責為貴人們撈起浮萍,謝華晏等只需要指一指自己想要的菜餚,就可以靜靜等待享受美味了。
隨意指了一片浮萍,身側的丫鬟用一個奇形怪狀的工具將它撈了起來。本來方才謝華晏還在疑惑,一片脆弱的浮萍如何承受得起裝了菜餚的白瓷小盅的重量,這會兒近距離瞧見了才明白過來。
倒不是真正的浮萍,只是用了能工巧匠製成的浮萍模樣的托盤,再以浮萍遮於其上。遠遠瞧過去,這些托盤幾可亂真,實在是風流得很。
公主府的廚子自然是不會差的,菜餚精緻且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只可惜謝華晏吃的向來不多,用了幾盅後便覺得已經有了七八分飽。她擱下手中的檀木鑲金箸,轉而拿起白瓷勺子慢慢品著一碗湯羹。
一旁的英國公世子夫人秦歌瞧見了,低聲問她可要用些消食的藥。謝華晏不由得一笑,婉言謝絕了她的好意。
一碗湯羹從熱到涼,這場宴飲總算是結束了。眾位夫人貴女紛紛告辭,謝華晏也領著陸姸蕪上了侯府的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