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什麼認為自己會對一個青樓出身的妾侍寬和至此?因為她平日裡看上去太過溫柔和順嗎?
陸君衍點點頭:“是的。阿晏,胡秋月是個很好的女子,她也很喜歡詩詞歌賦,你們一定會有共同語言的。”
又是“啪”的一聲脆響,不過這回是個粉彩印花茶盞被扔到地上砸碎了的聲音。
“夫君還是放棄這樣的想法吧。我定陽謝家的嫡女再不濟,也不至於和一個倚門賣笑的風塵女子互稱姐妹相談甚歡!”謝華晏冷冷淡淡地說著,站起身來,羊脂玉和合如意佩隨著她的動作相撞,發出玉石相擊時特有的清脆悅耳的聲響,“我是不會幫夫君抬胡秋月進門的,夫君要麼另請高明,看看誰能幫你遮掩得天衣無縫。要麼,就讓那位秋月姑娘在倚紅樓待到壽終正寢吧!”
什麼壽終正寢,其實她恨不得胡秋月百病纏身,芳齡早逝。
“阿晏,我是真心喜歡她,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女子需要寬容大度,我希望你能容得下她,和她和睦相處。妻賢妾美,闔家安寧,如此才是家族興旺之像。你出生名門,這些道理想必也是懂得吧?”陸君衍耐著性子同她解釋。
謝華晏被氣的渾身發抖,環佩叮咚之聲不絕於耳。在這樣的時刻,她居然想起來幼時謝羅氏教導過,大家閨秀行走時裙裾不可動,玉佩不得響。
如此可笑。
“陸君衍,你做夢!”謝華晏也不顧什麼禮儀什么女德了,直呼陸君衍的姓名怒斥了一句,若非家教良好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罵人,她一定會罵出更加難聽的話語。她勾起一個譏誚的笑容:“別叫我阿晏,聽著噁心!”
說完謝華晏轉身就走,也不去看身後陸君衍被她氣得發紅的臉。
她真是失望透頂。
既然日後要相看兩生厭,不若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從這一日起,陸君衍和謝華晏陷入了漫長的冷戰。
尋竹居里每日的氣壓都是低沉的,丫鬟小廝行走時皆是腳步輕輕,交談的時候也儘量壓低聲音,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起來,哪位主子也不要瞧見自己才好。
永定侯夫人自然發現了這一點,旁敲側擊地問了幾次,只是兩人都避而不談,永定侯夫人一時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這樣的情況就一直持續到了六月。
因為懷了身孕,永定侯夫人免了謝華晏的晨昏定省。
於是那日一大早,謝華晏用過早飯便打算開始處理今日的尋竹居的庶務。卻突然來了個正院的丫鬟,稱是夫人有請。
雖然有些奇怪,謝華晏還是隨著她去了正院。
如今她已有三個月的身孕,不過從尋竹居到正院這麼算不上長的幾步路,也走得出了些薄汗。
正院已經換上了清涼的竹簾竹蓆,屋子一側擱了座雕成富貴如意圖樣的冰山,一進屋就能感到陣陣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