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華晏抽回手,搖了搖頭:“去榮德院。”
鎖煙也不好再勸,只能擔心地跟在後頭。
榮德院所處僻靜,謝華晏走了些時候才到。
屋子裡沒擺冰山,卻有一種陰涼的感覺,但又不是那種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的陰涼。一應家具陳設都暗沉沉的,即便是華麗的金銀也仿佛帶上了古樸莊重的味道。室內不曾點什麼名貴香料,只瀰漫著一股檀香的味道,悠長而沉靜,像是紅塵都在此間遠逝。
謝華晏的心忽然靜了幾分。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姑姑打了深褐繡金萬壽菊的帘子出來,對謝華晏福了福身,道:“請世子夫人隨老奴來。”
榮德院連服侍的人都帶著種不急不緩、安詳靜謐的感覺。
謝華晏笑著朝她點點頭,隨她進去了。
老夫人坐在紫檀木搭墨綠暗紋杭綢的榻上。即使是坐在自己的屋子裡,即使只是見見小輩,即使她年歲已高,可卻依舊坐得身子端正,背脊筆直,無端就顯得嚴肅而莊重。
謝華晏上前行了一禮。老夫人示意她坐下。
一時間無話。謝華晏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茶水很快就上來了,碧湯明淨透澈,茶葉兩頭尖尖,半點散翹卷邊也無。
是太平猴魁。
正驚訝著,老夫人開口了:“嘗嘗,是你喜歡的。”
謝華晏壓下心中疑惑。左不過一個小癖好罷了,老夫人知道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不過能得老夫人如此關照,她還是有些詫異。
茶剛一入口,謝華晏便皺起了眉頭。
“如何?”老夫人問。
謝華晏猶豫了會兒,決定實話實說:“味道不佳,帶了股霉味。”
老夫人似乎笑了一下,謝華晏沒大看清,只聽見她說:“那是自然。這是去年的陳茶。”
謝華晏微微蹙了眉頭,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老夫人不用她問,自己便解釋道:“這女子呢,也就如茶一般,過了時候就不新鮮了。你是如此,那位更是如此。”
謝華晏低頭琢磨了會兒,抬首粲然一笑,起身一禮:“多謝老夫人提點。”
“嗯。”老夫人慢慢合上眼睛,“茶也喝了,你可以走了。”
謝華晏依言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