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陸君衍又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一身華貴又沉靜的紅來。心旌神盪之下,又瞧見杜紅袖一身明媚的嫩黃,再去瞧胡秋月那一身深深淺淺的藍,未免就覺得寡淡了許多。
“我做什麼,還需要你來干涉嗎?”陸君衍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胡秋月一驚,知道自己方才失言,連忙跪下請罪:“月娘一時妄言,還請世子勿怪。”
說著,鴉睫輕顫,做出副柔弱無依的模樣。
不待陸君衍發話,杜紅袖先放下了懷中抱著的琵琶,走到胡秋月面前,言語之中滿是憐惜:“世子爺,秋月姐姐一定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間忍不住罷了。妾知道,世子爺最是寬宏大度不過,還請原諒她吧。”
她這站位站得實在是巧妙。正正好在胡秋月的面前,乍一看仿佛胡秋月正對著她行大禮一般,可偏偏又不是在正前方,坐在榻上的陸君衍看過來,竟然也不曾發覺。
胡秋月氣得身子直打擺子。
陸君衍原本剛剛升起一線對胡秋月的憐惜,聽見杜紅袖這話,頓時覺得有些不對。
什麼叫“忍不住”?莫非胡秋月原本就是這麼想的,只是這會兒一時口快,忘了不是在自己的屋子裡,便就這樣直接地說出來了?
那絲憐惜轉瞬即逝,陸君衍淡淡瞧了胡秋月一眼:“你先回去吧。得了空我再去看你。”
得了空!這種情境下說出來的“得了空”,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胡秋月心裡焦急,又聽見身前的杜紅袖驚呼一聲:“哎呀,秋月姐姐怎麼晃得如此厲害?莫不是身子不大舒服?這可還懷著身孕呢!”說著,就要上前來扶胡秋月。
胡秋月外頭的衫子只是松松罩著,顯得慵懶又柔弱,若是被她扯了露出裡頭的衣裳來那還了得?當即便側過身子避到一旁,口中有些焦急地婉拒著:“我沒什麼大事……”
可她畢竟是跪在地上,杜紅袖又離她極近,手都已經放在了她的衣衫上。那料子一經扯便極容易破,她這樣一避,反倒是讓這件雲水藍上襦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顧不得去心疼這件精緻的上襦,胡秋月趕忙先去看裡頭的衣裳。
那件正紅的小衣露了出來。
胡秋月面色一白。
小樓里霎時一片安靜。
過了片刻,杜紅袖才仿佛緩過神來一般,開口道:“胡姨娘……你……”
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後半句話她沒有再接下去。
陸君衍的聲音冷了幾分,不復前幾日的溫存:“月娘,你真是……”
他不久前剛剛在永定侯面前信誓旦旦地說絕不會做下寵妾滅妻之事,今日這胡秋月就用一身紅來打他的臉。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叫來一個丫鬟:“將胡姨娘送到世子夫人那裡去。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忽然想到胡秋月腹中的孩兒,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