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他放下摟著玉姨娘的手,挑起了紅綃的下巴:“哦?是嗎……那你可做好服侍爺的準備了?”
紅綃粲然一笑,鬢邊簪花襯得她如畫中人一般:“這是自然。”
說著,她直起身子,伸手攬上了孫越凡的腰,將整個人埋入他懷中。
孫越凡身後的玉姨娘見狀也不惱,妖妖嬈嬈地攀上來,緊緊貼著孫越凡的身子,環住他的脖頸:“爺……不若我們一起服侍您吧……”
四寸匕首入復出,銀面沾血,有種詭異的艷麗。
紅綃平靜又冷淡地推開身上的兩具屍體,起身理了理衣裳。她想了想,有些嫌惡地脫下小襖,順便擦了擦手中的匕首,將它收回袖中,隨後把小襖扔在面前這兩人的身上。再自袖中取出火摺子,點燃了這衣裳床幔。
上好的黃花梨木燒起來,自有一股清香。
待里里外外都點上火,紅綃隨手將火摺子扔入大火中,轉身離去。
她穿著雪白的中衣,繫著海棠紅的下裙,鬢邊松松簪了朵菖蒲紅的絹花,眉眼含笑,袖裡藏刃。
若說還有什麼遺憾的,不過是孫越凡和姑娘逝世的時間錯開了,讓他多過了幾天快活日子。不過這樣也好,免得他再擾了姑娘來世喜樂。至於她自己麼……且待三日後再死,省得打眼,不過到時候黃泉路上可要走的快些,總不好讓姑娘孤零零地轉了來生。
此地位於後院東南角,偏僻荒涼,幾乎沒有人會經過。且又是白日裡,看不大清楚,等到有人發覺那處濃煙滾滾,再叫來人抬了水去滅火時,裡頭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長寧四年冬月廿八,濟昌伯府嫡長子及愛妾玉氏喪身火海。濟昌伯夫人大慟,賜其愛妾豐氏、妙音白綾以隨葬。
長寧四年臘月初一,濟昌伯府先世子夫人的陪嫁丫鬟紅綃失足落井,被發現時已經去了。不過,到底只是個丫鬟,濟昌伯府也沒多少人在意。
只是孫期行在與陸妍芷通信時提了一句。
陸妍芷眉目含笑,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方方正正地疊好,打開紫檀木繪秋海棠妝奩的最下面一層將信放進去,心裡卻又忽然想起了信中的最後一句話。
“昨日家中一婢女落井而亡,乃令姐陪嫁,名喚紅綃。”
唇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去,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她從書桌前起身,轉去了東廂的小佛堂。裡頭她前些日子為阿姐上的香還在靜靜地燃著,一卷《地藏經》供奉在一旁。
陸妍芷默默淨手,為那個漂亮卻又如煙火一般單薄的女子上了三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