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香尋驚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她身後,淚流滿面:“姑娘!您……”
謝遙安雙手狠狠一拉布條,繫緊了髮髻,轉過頭,眼眶通紅,卻笑得燦爛:“我去……守城啊。”
說完,她不再看香尋,大步走了出去,漸漸地,那步子越來越快,幾乎變成了奔跑。
她的身後跟了幾十個人。男女老少,鐮刀鋤頭,板凳柴火,和仿佛已經不堪一擊了的城門外的那些手持大刀、身跨駿馬的鑫國精兵相比,就如蚍蜉之於參天古木,螳螂之於疾馳車馬。
可謝遙安卻覺得,足夠了。
足夠了。
只要能阻攔鑫兵一會兒,就能讓城中百姓逃的更遠。
除了守門的四個人,西城門處的士兵已經消耗殆盡。城門前,桌椅桶缸不計其數。
謝遙安隨眾人一起用身體死死抵住城門,只感覺外頭的撞擊越來越頻繁。
“咚”的一聲巨響,城門被撞開了一道縫,門外鑫兵的歡呼排山倒海。
“諸位,待會兒城門一開,我們拼死也要阻止這些人!”謝遙安咬咬牙,提高了聲音喊道。
“是!”
雙手死死壓在城門上,一雙漂亮柔美的手已經青筋暴起。這樣的時刻,謝遙安卻突然想起了幼時隨父親讀書時的情景。
姐姐謝華晏偏愛史書遊記,她則痴迷於那些極盡奢靡婉媚的詩詞歌賦,愛那其中的金玉琉璃,明珠瓔珞。
但她又在那一日父親講解橫渠四句時,莫名被震撼。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她開不了萬世的太平,惟願以血肉之軀,護涼州城一刻安寧,讓這座城中的百姓多一分逃跑的機會,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砰!”
城門,被撞開了。
謝遙安被巨大的衝擊力衝到牆上,撞到了頭,一時目眩。她死死閉上眼,很快睜開來,就要往鑫軍里沖。
她的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謝遙安轉過頭去,看到了一臉蒼白的楊凌峰。
除了臉色過分蒼白之外,他和從前幾乎沒有什麼不同,皆是青衫一襲,長身玉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