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靜靜地瞧著她,像是在看一幕鬧劇:“朕不喜歡你。何況,你是鎮南王府出身,本就不應擁有子嗣。”
帝王心術,家族權勢,她不過兩相博弈的一個犧牲品。
文煙看著他的眼神,心裡一點一點涼了下去。她哀婉地笑起來,林北辰這才發現他的皇后似乎不再是昔日掩藏在端莊面具下的那個影子了。
她的身上終於多了一種活氣,然而可笑的是,是一種將死一般的活氣。
哀傷的表情只是曇花一現,文氏很快就恢復了方才那副冷淡平靜的樣子,似乎一切都是錯覺:“皇室毀我鎮南王府,我們便勾結鑫人。忠臣良將變成叛國逆臣,陛下,不知您心中作何感想呢?”
林北辰沒有回答,只冷眼瞧著她:“文氏,你是大楚的皇后,是天下百姓之母,受萬民敬仰,萬人供奉,如今通敵叛國,心裡可曾有過愧疚之感?”
文氏似乎短暫地有些失神,又很快清醒過來,她恭恭敬敬地匍匐下去,笑意冰涼:“百姓生死,與我何干?”
林北辰輕輕呵了聲,轉身便走。
少年天子的明黃衣擺在跨過門檻時掀起又落下,驚得門外鳥雀啁啾。文氏盯著陽光下朱紅的門檻,久久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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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人此次來勢洶洶,兵強馬壯又有內奸裡應外合,自然是一路勢如破竹。大楚漸漸敗退,士氣越來越低迷,戰鬥力便越發弱了。
待到九月,大楚北邊的大部分城池已經被攻下,都城岌岌可危。
高座之上的帝王將臉隱在冕旒的珠簾之後,神色晦暗不明。
九龍盤金柱頂天立地,粗壯無比,那是皇權至高無上的象徵。兩根巨大的柱子旁站滿了文武百官,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林北辰的聲音有些乾澀:“諸位愛卿,朕決定……不日遷都。”
下面破天荒的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只有幾頂烏紗帽重重一抖,似乎在為此而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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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辰再一次跨進了正陽宮。
文氏穿著全套皇后冠服靜靜地跪在地上。深青的五彩翟紋衣在領口、袖口和裙擺處都鑲了寸長的正紅祥雲龍紋邊,端莊繁麗,華貴的鳳冠壓在她的頭頂,仿佛一座沉重的牢籠。
“陛下來了。”文氏神情恬淡,笑容安然,“是來送臣妾最後一程的嗎?”
林北辰輕笑一聲,眉角眼梢冷意分明:“狡兔死,走狗烹,前朝叛臣在戰勝後又能討得了幾分好?你放心吧,朕現在不會殺你,朕要你,用這一雙眼好好看著,看大楚是如何奪回江山,將逆臣斬於刀下的!”
“來人,封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