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變,迅速地排兵布陣,後退著將中間的馬車團團圍住,一面將長劍擋在身前,一面謹慎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樹林陰翳,蟲鳥鳴叫之聲在這一刻突然消失殆盡,只留下參天古木,和繁茂的枝葉間稀稀落落的斑點狀的陽光。
放眼望去,不見半個人影。
可他們又分明聽見了一聲嘲諷似的輕笑,隨後是響亮的呼哨。這呼哨好像是什麼開關一般,密密麻麻的羽箭在一瞬間被射出,縱然侍衛們拼盡全力揮劍去砍去擋,仍有不少叮叮噹噹地嵌入了馬車。
仿佛只是為了炫耀一番,箭雨很快又停了下來。
林北辰靜靜地坐在車中,神色冷淡地開了口:“何方宵小,有膽子行刺朕,卻畏畏縮縮的連面都不敢露!”
谷地里一片靜默。方才的箭雨已經停下,此刻只有風拂過馬車上的羽箭時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樹葉搖動的聲音傳來,茂密的林葉伴隨著“沙沙”的聲音被分開,隨後樹林裡鑽出個人來。
林北辰撩開車簾,一臉淡漠地打量著對方。
從林子裡鑽出來的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身銀甲,裡頭的藏藍衣裳隱隱透出精緻的暗紋,低調地訴說著他尊貴的身份。
“我乃鑫國衛將軍,奉大王之命,特來迎楚王前去做客。”說著,對方還拱了拱手,恭敬的姿態擺得十足——如果沒有方才那場鋪天蓋地的箭雨的話。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林北辰的眼中有一絲嘲諷。
他的手指輕輕勾了勾窗簾,守在車邊的侍衛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暗號。
“這是我們考慮不周,若……”藏青衣裳的男人一句話還未說完,楚國衛兵就啪的一聲合上了帝王馬車的窗戶,率先發難。
衛將軍微微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冷笑一聲就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自己的軍隊。大楚軍隊也從一開始的與鑫國軍隊勢均力敵甚至隱隱約約占了上風,逐漸變得吃力起來。
林北辰默默聽著外頭的廝殺之聲,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窗簾。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離死亡是這樣的近。縱使貴如帝王,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兵戈交錯的聲音漸漸平息。侍衛站在窗邊,恭敬道:“陛下,無事了。”
林北辰長長地舒了口氣,慢慢鬆開了緊緊攥著窗簾的手。他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
他打開窗戶,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體,驚得讓人心跳都停了一瞬。
“嗯。待安頓下來後,朕必有重賞。”他強撐著聲音的平穩,冷靜地吩咐,“走吧。”
凌厲的破空之聲撲面而來,林北辰猛地轉過頭去,只見到隱匿在林間的一抹藏藍袍角,隨後便是灑了滿手的溫熱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