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洶湧中小指輕輕地勾一勾,隨後一點點碰到無名指、中指、食指。忽然孫期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掌心,力道卻又很輕,不至於弄疼了她。
陸妍芷驚訝地抬起頭,恰逢他偏過頭,笑著看著她。
視線相撞,淺淺的紅暈悄悄染上面頰,陸妍芷羞得連忙想抽回手,卻感覺到他攥緊了些。
陸妍芷抬頭,暗暗瞪他一眼,只能紅著臉解釋:“攥緊了,就、就不會走丟了。”
孫期行勾了勾唇角,笑得很溫和:“嗯,我也這麼覺得。”
陸妍芷又瞪了他一眼,卻被他抓了個正著,慌不迭地轉過頭去,胡亂指了盞花燈:“我想要那個。”
“好。”孫期行低低應了,聲音中帶著三分笑意。
花燈到手,方才的事情便算是揭過。陸妍芷輕輕舒了口氣,卻不防孫期行又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她。
“怎、怎麼了?”
“拿了在下的花燈,陸姑娘不應該回禮嗎?”
“……”
“你想要什麼?”
“期行所求不多。但若是姑娘不願意給的話,期行也不會強求。”
“期行想要陸姑娘……以身相許。”
空氣似乎有片刻的凝滯。
孫期行悄悄地握緊了左手,眼底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緊張和慌亂。
絢爛的煙火在天邊綻放,少女仰起頭,盈盈目中是流光溢彩的燦爛:“好啊。”
“我等你來提親。”
可是她等來的最終只有一句“銜草結環,生死不負”。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她的少年最終長眠於不知名的戰場,而她卻是連衣冠冢都無法立下。
陸妍芷收回手,笑了笑。
若是黃泉之下,得上天垂憐能再度相見,他會不會不認得她?
畢竟君永少年郎,我已霜滿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