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態度讓周明赫慌亂起來。他拉住萬荔的手,語無倫次:「你別走,我現在……我真的很愛很愛你,請你相信我。」
萬荔也意識到她情緒有些過激,的確是沒想到周明赫還有一段這樣的感情經歷。要是他說起自己有某個前女友,她都不至於這麼生氣,頂多是有點醋意。現在這種感覺,令她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既然話已經說出來了,那麼相當於問題也提了出來,只是發泄情緒毫無用處,萬荔咽下那些感性的東西,很快恢復冷靜,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我知道,你這些年怎麼對我的,我心裡清楚。但這件事,你給我些時間,讓我緩一緩,咱們再談好麼。」
聽她這麼說,周明赫只好鬆了手:「對不起……」
「過兩天我再聯繫你。」
「……我會儘快讓張逐搬出去。」
萬荔點頭,下車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周明赫又後悔了。
正如萬荔所說,這件事不該說。說了也並不會改變什麼,只會讓大家徒增煩惱。就像他也從沒問過萬荔在他之前還有什麼樣的感情經歷。再說,他對張逐那點朦朦朧朧不該有的情感,也早就被時間稀釋殆盡。現在對對方更多的,也只有虧欠和內疚而已。
他也不知道怎麼那個時候就覺得非說不可,怪也只怪張逐在衛生間裡對他說的那些話,挑起他內心深處的不安,讓他不得不將這件事坦白,傷害他和萬荔的感情。
張逐是故意的嗎,想要破壞他們的關係?
至於張逐到底是為什麼非要找到他,又是想從他這裡得到些什麼,周明赫其實並不知道。
萬荔以為張逐找他都是基於過去的感情,有兄弟親情,也有一起長大的髮小友情。這對於普通常人來說是情理之中,但周明赫知道,張逐並不是一個可以按常理推斷的人。
等他送完萬荔回家,張逐還沒有回來。
背街的小酒館,藏在高樓林立、燈火通明的大都市,在民房的二樓,還有個小小的露台。或許是房租便宜,也可能是老闆就是房東,看起來經營得很隨便,客人也不多。屋裡有兩桌,露台上只有張逐和另一個客人。
周明赫送萬荔了,他一個人不是很想回去,吃完飯順著街道隨意踱步,逛到了這個地方,決定再喝兩杯。他要了一打啤酒,望著外面過分明亮的夜色,想起那些在洪城的夜晚。
出獄後他回過洪城一趟,日化廠街已經全部拆遷重建,夜晚有了不滅的路燈。當年他和周明赫還住在那裡時,路燈大部分都是壞的,夜晚是格外濃稠的黑,可以看見天上的星星。夏天的夜也很吵,不過不是這樣的車鳴人囂。日化廠街離洪城城區還有一段距離,中間一路都是農田,一到夏夜,蛐蛐和青蛙就叫得此起彼伏。
張逐隱隱約約有所感覺,他的出現並沒有讓現在的周明赫開心,似乎還給他帶來了麻煩和困擾。
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多配合周明赫一些,以減輕他的困擾。但一想到他現在這種事兒逼的樣子,張逐也一陣頭疼和心累,一口氣灌下半瓶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