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做東的是方家老二方利岩,他們聊得也是卉山那檔子事。
喻凝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宗明赫身邊,低頭吃碗裡落成小山的菜。
檳城菜偏辣口,幾道菜都是裹著酸酸的檸檬汁,青澀醇香的味道勾起食慾,她一口氣吃了不少菜。
可等都已經放下筷子了,宗明赫還不停地夾菜。喻凝擋住他的動作:「夠了,我吃不完了。」
「飽了麼?」
她點頭。
對面的方利岩看見宗明赫的根本沒在聽自己說話,目光便落在他身邊的女人身上。
從上至下打量一番,不悅地提高音量:「阿赫,卉山現在要從我哥那個守財奴手裡要回來,恐怕有點難。」
宗明赫靠在椅背上沒答他的話,只是懶懶抬起眼皮,朝服務員要來了個椰子汁。
插上吸管,透明的液體溢在指尖上,他把一顆椰子放到喻凝面前而後擦了擦手,最後才看向方利岩。
聽他墨跡了一晚上,宗明赫也是沒了耐心,沉聲道:「你的那塊還不還,就要你個答案。」
卉山本就是明家的,只是幾十年前租給了方家。方老頭把山分做兩半,東邊給老大方利祖,西邊給老二方利岩。
只是他不知道,這兩兄弟已經暗中鬥了很多年,怎麼可能安分地平分這一座山。果然老頭一去世,他們都想獨吞所有的地。
現在明家要收地,他倆又都死不認帳。
方利岩今日本就沒打算跟宗明赫和平談判,見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態度,直接抬手拍響桌子:「我家老頭才死了幾天,你們明家人就來搶地,這怕不合適吧。」
他聲音伴隨著「嘭」一聲。
喻凝剛抿上吸管,就被這桌子的悶響嚇得差點咬到舌頭。
她鬆開唇,立馬看向宗明赫,後知後覺這包廂里的氣氛已經是劍拔弩張。
宗明赫輕抬手撩起她的髮絲,指尖碰上她溫熱的耳朵,安撫似地摸了兩下低聲說道:「繼續喝。」
他再抬眼時,臉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容,看向方利岩:「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那麼孝順。」
方利岩皺起眉頭。
「反正地我是要定了。」
宗明赫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著他語氣帶笑:「你跟你哥也鬧了那麼多年,還沒看清現在的局勢?檳城早不是你們方家的了,方二。」
這刺耳的稱呼惹得方利岩心中不快。
就因為自己是老二,從小被父親無視,被下面的人嘲笑,甚至分財產的時候也比老大少一些。
「呵。」
他冷笑一聲,盯著宗明赫:「就算不是我的,也不會是你的。明赫你以為你多高尚啊,不過就是明建威養的一條狗。」
此話一出,在旁邊吸椰汁的喻凝動作頓住。
不是因為她突然能聽懂檳城語,而是因為那個男人轉化語種說了普通話。
像是故意說給她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