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程雲朔受戒的時候,下頭人說李碧娢把杜若請來了,可實際上是她在外頭雇了一個聲音和身形與杜若有幾分像的人。
這聽到杜若來,她冷不丁一愣,「讓她進來吧。」
「是,少夫人。」
這邊下人應著聲,下去請人,沒一會兒,一個男裝打扮戴著斗笠的人便跟著下人走了進來。
那人進了陸令筠院子裡後,揭開自己頭頂的斗笠,露出一張英氣年輕的臉龐。
她用炭筆把眉描得極粗,臉上點滿了麻子雀斑,皮膚不知用什麼,弄得粗糲黝黑,那眉眼依舊能辨認出來。
正是七年沒見的杜若。
「少夫人。」杜若揚起一個笑,看著陸令筠。
「杜姨......杜若,你出來了?」
「嗯。」杜若點著頭,「我出來了。」
她眉間俱是爽朗英氣,陸令筠見她這模樣,又見她這打扮,「那你這是打算去哪裡嗎?」
「沒錯,我打算雲遊天下。」杜若看著頭頂四四方方的天,「天地寬廣,這世間那麼大,我想到處去看看。」
她說這話,眉間帶著銳氣,陸令筠聽完後,「可你一個女子獨身出行,安全怎麼辦?」
「放心吧。」杜若拍了拍身上的佩劍,「我習過拳腳,一般小毛賊動不了我。」
陸令筠依舊不太放心模樣。
「就我這模樣,只要我不說自己是個女子,哪有人能認出來。」杜若把自己的臉揚得高高。
陸令筠這時笑了,「你想清楚了,出去山高水險,人心難測,多的去的危險,你進了山林,會有虎豹猛獸,進了大城小鎮,有惡霸流氓,路上還可能有土匪山盜,你即便男裝出行,不叫人注意,依舊免不了遇到各種危險。」
「那又如何,」杜若毫不猶豫道,「即便外頭危機四伏,我也不願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天過一輩子。」
陸令筠聽完這兒,她便不再相勸了。
這人各有志,有人喜歡安穩,有人就喜歡刺激,哪有那麼多一定按照他人意志過一生的。
再就是若是侯府頂頭有那宗親長輩壓著,杜若是不可能被許出去的。
可如今這侯府是她當家做主,同為女人,在沒有任何利益相衝的前提下,陸令筠是不會為難她半分,給她做那不可逾越的高山規矩。
她既然想去,只要自己想清楚了,那便由她去。
即使在路上出了事又怎麼樣,每個人的人生本來就該由自己做主,死在自己選擇的路上也比死在旁人選的路上好,那些打著為人好旗號,便阻了人家路,不許別人飛的都是壞的。
因為除了那句所謂的『我是為了你好』,『沒這規矩』外的,其實說不出半點有信服力的理由來。
他們就是慣性的攔著別人,用著各種規矩去欺壓他們掌控不了的人。
沒得利益相衝前提下,本質就是不把旁人的意願當意願,不把人當人看。
陸令筠是半點不願做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