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眼睛他怎麼都合不上,他看到了陸令筠來,默不作聲的退到一邊。
陸令筠走過這些悲戚的人,看著床上徹底失去血色溫度的秦氏,伏在她榻邊,很輕很輕聲音的跟她說。
「娘,我告訴他了,他知道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叫我替他向您說一聲。」
「娘,孩兒回來了。」
她說完,伸出手去合秦氏的眼。
程秉安合了三次沒合上的眼閉了下去。
「祖母!」
「嗚嗚嗚!」
「嗚嗚嗚——」
滿屋子哭作一團。
天亮的時候,寧陽侯府辦起了喪事。
闔府掛上白布條,白燈籠。
秦氏被梳洗斂妝過後移陵到大堂,陸令筠派人下去通知各路親友,再去請九十九個和尚,九十九個道姑,在侯府連做七日的水陸道場,此外,還要守靈,迎接著各路親友過來弔唁,事宜繁雜,不一而足。
所有事情都是由陸令筠親自操辦指揮著,她只覺得那些日子忙得叫她沒得思考。
等到秦氏的喪事徹底辦完,與老侯爺合葬後,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寧陽侯府依舊沉浸在一片悲戚之中。
而在這個時候,陸令筠忙著後頭一堆雜七雜八的雜事,終於是累病著,她趁這個時候,索性就將府里的事交給程秉安來管,她好生歇幾日。
還沒叫她歇個囫圇時,這天秋菱來她院裡。
「夫人!」
「你怎麼來了。」陸令筠瞧見秋菱和玲瓏過來,撐起懶懶的身子坐起來。
秋菱見她這般疲倦模樣,一時間欲言又止。
「怎的?有事你就說事。」陸令筠看著秋菱笑著道,「莫不是憂心秉安的婚事?」
程秉浩和程秉安都是家中嫡子,理應要守孝三年。
程秉浩和柳羨羨匆匆定過了親,勇毅侯府那邊傳了消息,羨羨今年十四,等三年不妨事,三年後十七剛好與秉浩完婚。
柳羨羨這三年將會留在京城,住在勇毅侯府。
他是不用擔心的。
而程簌英,早在之前,就叫陸令筠搶著時間將她嫁出去。
不叫她被耽擱了。
最後是程秉安,他的婚事陸令筠現在雖然還沒定下來。
可他畢竟也才十七歲。
還未弱冠。
陸令筠等著他襲爵後,再為他聘娶正妻。
「你且放心,我記著秉安的事,他如今還未及冠,待三年後他及冠了,我再為他聘良妻也不遲。」
陸令筠寬慰著秋菱道。
她這般說著,哪知秋菱搖著頭,「夫人,不是這回事?」
「那是怎麼了?」
秋菱這時又開始吞吞吐吐,皺著眉想說又不便說的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