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內燈光晦暗,暗紅交錯,人影看不真切,走到三樓發現是一個倉儲酒水的閣樓,正在疑惑間,一個酒保過來取酒,給他指了路。
“哦,304,在樓下。因為我們舞池和卡座有點類似小複式,您以為算一層,但其實舞池算一層,卡座算一層,所以304其實是在您以為的二層。”
本來休息時間工作就已經非常心煩,還是來見一個很難相處的人,酒吧的古怪設計卻還要增加難度。夏賒雨胸悶得很,再多解開一顆領口紐扣,深深吸進一口氣,快步從原路返回。
因為擔心傅苔岑提前離開,他走得很急,到台階拐角處,差點撞上兩個人。
側身而過之時,隱約聽到其中一個打了不少髮蠟的男人提到“拍照錄像”“提名黃了”之類的隻言片語,他不禁回頭多看一眼,恰捕捉到另一個人手裡的酒杯中,正騰起細碎的氣泡。
當是路人間的閒聊,他來不及細想,就已走到304包房門口。
這間包房倒沒其他屋子那麼熱鬧,隱隱傳出談笑聲,酒杯碰撞聲,但沒有撕心裂肺的唱K和搖滾音樂。
出於禮貌,夏賒雨再次檢查自己的著裝是否得體,然後發了一條微信。
“傅老師,我到了,方便出來談嗎?”沒有回覆。
大概過了兩分鐘,正當夏賒雨猶豫要不要直接進去時,手機震了。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進來。”
在推開這扇門之前,除了七八年前在對方的簽售會上遠遠望過一眼這個人,這些年好像只在網絡和總編那裡見過照片和視頻。
他知道這人英俊,也知道文化圈裡有不少人故意無視他文字中驚人的天賦,轉而詬病他出版銷量全靠顏值撐。可當真近距離看見真人,還是覺得長成這樣多少有點犯規,或者換言之,就算靠顏值撐也是實至名歸,令人心服口服——應著推門聲,傅苔岑夾著煙,肘搭在沙發背上,從陰影中探出半個身位迎他,恰在頂光底下,五官的輪廓瞬間被光打得立體,一對眸色濃沉的瑞鳳眼,挺拔的山根,以及微薄銳利的唇形。每個五官單拎出來都是好看的,但又不單單是好看的程度,它們放在一起組合成一種斯文、疏懶又性感的俊逸。
夏賒雨瞬間想起這個人的簽名來,漂亮的瘦金體,這個人恰如他的字,就是這種稜角分明的挺拔感。
直到傅苔岑微微頷首,頂光隨之漾開,夏賒雨才回過神,發現自己在這種驚人的容貌面前愈發拘束起來,最終不遠不近地站定,喊了一聲:“傅老師,之前跟您有約,我是夏賒雨。”又規矩遞過去一張名片。
充斥著高談闊論的包房靜了一瞬。單這公事公辦、格格不入的勁兒就讓人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