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現在怎麼樣?”
夏賒雨面對這種突如其來且不合時宜的關心有些意外,一邊挽起下滑的袖口,一邊抬眸覷他一眼:“承蒙您關心,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傅苔岑笑笑:“我真的這麼老嗎,你一定要‘您’來‘您’去的。”
看來還是有點介意。
夏賒雨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對一個剛剛在自己面前衣衫不整,在自己的幫助下才勉強扣好衣扣與拉鏈的人,用“您”來尊稱是有點黑色幽默了。
“好,你……傅老師你胳膊抬一下……”
說著一使勁把傅苔岑重新架了起來,這人本來就身量大,再加上渾身使不起勁,壓得夏賒雨一瞬間有點喘不過氣,他只能一隻手環緊對方的腰,一隻手穩住手臂,吃力走到衛生間最里側的雜貨間門前。
兩隻手都占滿,現下實在騰不出手推門。傅苔岑有點想笑,但他自己也不好過,更介懷著剛剛被人揶揄年齡大,乾脆臂彎搭在人頸項上,也不打算幫他,看他怎麼辦。
結果砰得一聲。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年輕精英,利落地抬腿,一腳踹開門,甚至在某個瞬間露出了西褲里緊繃的小腿和黑色的正裝襪及襪夾。
嘖,挺辣的。傅苔岑眼皮一跳。這和第一印象又不一樣。
“這是去哪?”傅苔岑問。
“如果現在從洗手間正門出去,一定會被他們攔住請回包間的。”夏賒雨在喘息的間隙回答,“剛剛在吧檯找調酒師問了別的路,我帶你走後門。”
其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但是講完以後,又突然覺出微妙的怪異,夏賒雨先表情不自然,緊接著傅苔岑也察覺到了,嘴角牽起若有似無的複雜笑意。
夏賒雨皺了皺眉,決定以後把“走後門”三個字從自己的詞庫里刪除。可氛圍還是往奇怪的方向疾轉而去,狹窄的通道燈色晦暗,兩個人緊緊摟抱,汗水相疊,臉頰不時觸碰,胯、骨間短暫摩擦,菸草氣與木質香耳鬢廝磨,以及“逃亡”路上莫名縈繞的那種緊張與共振。令人缺氧。心馳神盪。
可是傅苔岑倏地開口,打破了曖昧的氛圍。
“所以你一直知道?”
問的是酒有問題這件事。這讓夏賒雨一下緊張起來了,他在想怎麼回答,才能把自己撇得乾淨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