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度數不高,我寫作的時候才會戴。”
“在寫新書?”
傅苔岑跟著他的視線看向餐桌另一頭的筆記本電腦,毫不避諱地回答:“在寫大綱。”
“什麼類型的故事?”
傅苔岑隨手將餐叉丟回餐盤裡:“跟上一本《攥酸》很不一樣。大概想寫一個杜拉斯式的故事,漂亮男人輾轉世間,愛過很多人,也被一些人愛著。直到生命的盡頭,他終於聽到昔日錯過的愛人對他說,我愛你蒼老的皺紋,勝過你青春的容顏。”
傅苔岑講話時有種韻味,節奏散漫,聲調平穩,音色很容易把人帶進他想營造的氛圍里。
夏賒雨聽得入神,覺得美妙無匹,差點忘記初衷。
“感覺是一個很好的故事。你每一本書都會挑戰不一樣的東西,比如《攥酸》寫的是一對兄弟。”
“對,《攥酸》想寫的是命定,而《美麗刑具》想寫的,可能是路過。”路過。
夏賒雨摩挲這個詞又覺得很玄妙。
“我很喜歡《攥酸》這本書。”夏賒雨把空餐盤推開,終於直奔主題,“所以昨晚的提議,可不可以再考慮?”
傅苔岑不算意外,也把餐盤推開,隔桌和他對視,半笑不笑地:“什麼提議?”
見對方裝傻,他預感不妙,不由得緊了緊後牙:“給你九個點,首印七萬冊。”
“不可能。”傅苔岑回答得很快,十指交叉支在下頜,漾起從容的笑意,“我不會賣。”
夏賒雨發現自己心情也怪複雜。剛剛他還在想,睡都睡了,傅苔岑理應好說話一點,可他又隱隱希望傅苔岑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因為畢竟他不是靠賣身來買版權的那種人。
然而現在聽到對方毫不留情地拒絕,又覺得很挫敗,說不清楚,好像顯得自己很遜,在對方眼裡毫無魅力,甚至沒能讓對方產生一絲絲動搖。
夏賒雨只能竭力壓抑住這種情緒,繼續加碼,好把談判維持下去:“那我也不繞彎子,我向總編特別申請,十一個點,考慮嗎?”這回確實是很有誠意的點數,語氣更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真的不能更多了,傅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