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夏賒雨也就好奇了那麼一下,傅苔岑就記住了。這裡離喬家的廠子也很近,正好順道一起參觀。
進去後,恰好看到古法造紙,四十餘名工匠打著赤膊在水池邊撈制,喊著哨子起篩,耗盡人力物力只出那麼一張三丈三的宣紙,白如雪色,輕如蟬翼,令夏賒雨嘆為觀止。
“都是上百年傳下來的好手藝。”夏賒雨坐在回程的車上感嘆,“早上和你爸閒聊,感覺傳統手工製品費時費力費人工,卻沒有什麼銷售和分發渠道,這是最大的問題。之前和徐莫北聊過,他說上展會最終比的也不是東西好不好,而是誰更有資本,要捧誰不捧誰,誰上展,誰不上,誰放在C位,都大有不同。這根本不是這些地方小廠能夠涉足的領域。但是酒香出不了巷,真的可惜。”
“你倒比我稱職。”傅苔岑把著方向盤笑了笑,“想得比我深。”
“我們的興趣點不一樣,你不喜歡這種太實際或者功利的事。我反倒喜歡研究這些。”夏賒雨抿了抿嘴唇,停頓了一會道,“我甚至突然有了一個很不錯的想法。”
傅苔岑偏頭看他一眼:“什麼想法?”
夏賒雨忽然賣關子:“等我付諸實踐了再告訴你。”
半道找了一家石榴樹下的小店吃飯,門口的旗幟隨風招展,上面的手書很有韻味。店主做的都是家常菜,倒更合脾胃。夏賒雨用雞湯泡炒米的時候一邊覺得美味一邊不合時宜地想一會到家怎麼辦,這頓會不會叫做“斷頭飯”。
開車回到傅宅時在下小雨,車停在外面,傅苔岑撐起傘,兩個人在小路上走。雨水混著青苔的味道澀冽,灰色的瓦磚暈染成深色,再蓄積了雨水一滴一滴往下墜。
儘管傅苔岑的傘已經儘量遮擋他,可因為小巷狹窄,雨傘邊緣的水珠還是時不時會打濕肩頭。夏賒雨走著走著也覺得有些入畫似的,好像江南的風情一半在遠處,一半在傅苔岑的傘下。
可惜此時並不是欣賞風景的好時候,夏賒雨內心很有些忐忑,生怕一推門就和傅松義正面遭遇。
不過反觀傅苔岑神情自若,手上還提著那個神秘的塑膠袋。夏賒雨努力想探究一二,可塑膠袋並不是透明的,他只得好奇地問:“看你一直拎著,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傅苔岑眨了眨眼:“剛剛去廠里的路上,從文房店買的。”
雖然不知道裡面具體是什麼,但看對方的表情夏賒雨就已經猜到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經玩意兒。
夏賒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這趟回來還有心思玩文房?你不擔心嗎?”
傅苔岑悠閒地拋了下車鑰匙:“擔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