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丫頭撈起帘子,請了姑娘們進去,沈清柔正趴在老夫人耳邊說話,一張芙蓉面笑語盈盈。孟玉拆解下斗篷遞給一旁的小丫頭,端起熱茶喝了一口驅寒。
一旁的琥珀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著去,孟玉拆便起身隨著她去了耳房。琥珀將孟玉拆拉到炕上坐,將針奩簍子取出來,小几上擺著紙墨。
琥珀笑著取水化墨,「前兒去姑娘院子找孟媽媽,白露妹妹那一手好鮮亮的活計。我倒是瞧上她手裡的鞋樣子,說是姑娘親自描的,我這裡斗膽勞動姑娘給我描幾幅花樣。正巧我給老夫人做抹額,缺新鮮樣子,便求來了。」
孟玉拆還當是什麼事情,笑微微道:「什麼大事兒,這有何難。」
孟玉拆自小跟在孟長賢身邊開的蒙,孟長賢好歹正經的兩榜進士出身,教她綽綽有餘。孟玉拆喜歡書畫,她也有這個天分,幾年下來畫工了得。
便是孟長賢在世時也說,若是正經培養她出來,三十年後又是一代畫聖也不一定。叫沈儀聽見,笑他自賣自誇,這些對孟玉拆已經是前世的記憶了。
可是父母總是特殊的存在,輕易不可或忘,拿起畫筆便想起父親將她抱在腿上,一筆一划教她練字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不免淡了些。
琥珀坐在小几對面,挑籃子裡的布料,沒有察覺她低落的情緒,笑道:「姑娘屋裡掛的那副《聽雪圖》,我瞧著真真栩栩如生,聽白露說是姑娘畫的,倒唬我一跳。姑娘大家手筆,倒給我描花樣子,在這裡真心謝過。」
孟玉拆收拾好心情,手上行雲流水,幾筆便勾勒出一朵濃艷艷的牡丹花,細微之處足以以假亂真,笑道:「既然承了我的情,好歹姐姐得空給我繡一方帕子,那才是道謝呢。」
琥珀目光帶著欣賞,便是她這門外漢也瞧得出孟玉拆確實精攻畫道,看的津津有味,觀人作畫都是一種享受。
「不值當什麼,姑娘不嫌棄,一方帕子我還是有的。等到姑娘們不去學堂了,我還有得麻煩姑娘呢。」
孟玉拆留了一點心,有些疑惑,「我這才入學堂不到一月,怕是還早著出來呢。」她還記得前世,姑娘們有的都訂了親,直到關在房裡繡嫁衣,才沒有去學堂。
老夫人還是很樂意孫女兒們多讀點書的,不去學堂就是要嫁人了,那時候哪有機會什麼請教不請教。
琥珀這才反應過來一般,放下手裡的活計,道:「我都忘了,還沒跟姑娘們提。前兒幾位夫人說是姑娘們都大了,這女孩子不止要會讀書,還要會管家,人情往來、接人待物,算帳,籠籠總總的一大堆。大姑娘都十四了,連最小的六姑娘也十二了,該學了,是以便叫散了學堂,學些人情世故,往後總有好處。」
孟玉拆聽的眉頭微蹙,前世並沒有這些事情,她回來這些日子什麼也沒做,竟然還有了改變。又或者不是她這裡出了岔子,只是舅母們思想變了。
琥珀仍道:「我瞧著那些書看不看都一個樣,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見書本對人的影響大不過本性。不若姐妹們一處,更好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