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拆孝期不宜飲酒,也沒人為難她,姑娘喝的酒純度不高,乃是瓜蔬釀的果酒,清甜可口。放在小爐子上溫熱,舌尖品出酸澀的味道。
沈清芸最是個愛熱鬧的性子,前些日子跟沈清柔鬧的不愉快,這會兒撒潑要賠罪,拉著沈清柔喝酒。幾杯下肚,面紅耳赤。
孟玉拆吃的八分飽,叫白露去旁邊僕婦的席上撿些糕點填肚子。四下都是府里的人,哪就用時時看著,白露摸了摸肚子,笑著下去了。
孟玉拆端了一杯蜂蜜水,斜坐在欄杆上,望著一湖清波。這會兒外面或許也是有人點天星,隔著國公府層層的樓閣,似有沸騰之聲。
無端想起那天在花園裡瞧見的那人,小小年紀,寄人籬下,過的潦倒。其實孟玉拆對於趙楚錚的身世知曉的也不是很清楚。
前世她過的糊塗,連番失去父母的打擊,叫人提不清對外面環境關注的精神氣兒。在國公府也是得過且過,日子平淡,生活乏味。
嫁人之後,在三妻四妾的後宅里沉寂,勾心鬥角的事情經歷的不少。這重新來過,倒是樂意去瞧瞧人生百味,看看身邊人都是怎麼過活,如何為人處世。
尤其那個人,她帶著一點敬畏好奇,在自己有能力的範圍里,還想看顧他一下。這般想著,孟玉拆起身,出了人聲鼎沸的流泉館。
晚間清涼的冷風吹過來,她沒穿斗篷,緊了緊領口,院子裡黑黢黢的。樹上廊下雖掛了燈籠,在這樣的夜裡,卻不能夠。
沿著上山的路往下走,漸漸遠離喧囂,忽見前頭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履匆匆。孟玉拆看了一眼,也下了山。
沈清蘭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她挺直脊背,在院子裡七拐八拐,進了一處小風亭。
那四角飛龍的小亭立在橋上,視野遼闊,冷風浩浩。沈清蘭面前站了一個人,高高瘦瘦,聽不見說什麼。
孟玉拆也無意去窺探旁人的私事,她只是認出了那個身影,想他三番四次跟沈清蘭聯繫,或許兩人真認識也不一定。她只是也想跟他說一說話。
沈清蘭原本想著,想辦法將趙楚錚弄出去,再藉機幫他認祖歸宗。後來發現這件事不是那麼好實施的,何況趙楚錚現才十二歲,能幹什麼呢。
她是打算嫁給他,共謀那至高無上的位子,自然也想他心裡能有她一席之地。如今千載難逢的機會,趁他在府里的這段時間,好好培養感情,不愁將來想要的得不到手。
沈清蘭笑意清淺,五官明媚,十四歲最好的芳齡。刻意去討好的時候,誰也不能將她拒之門外,她語調溫柔,「今天新年,吃飯了嗎?」
趙楚錚的臉色隱在黑暗裡,低垂的眸子深深刻著戒心和冷意,「多謝姑娘關懷,芙蕖姐姐送的東西我都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