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楚錚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已經掌燈時分,從側門偷偷進來。不想進門就撞上沈瑕,沈瑕正不爽,恩科考績出來,沈望跟沈璉接連中舉,一時國公府門庭若市。
雖說成績都不是很靠前,但兩個未弱冠的少年取的這樣的成績,又是自來出紈絝的勛貴人家,著實引人側目。
沈璉中了舉人,二老爺高興,還不忘激勵沈瑕,不管人還傷著腿就要召見,結果一瞧見他酒囊飯袋的模樣,激勵變成了叱罵。沈瑕在外書房挨了一天罵。
趁著能出房門,偷溜出去沒玩個盡興,早早的便被小廝催著回來,說是怕二老爺找。他慫包一個,不敢跟老子叫板,正憋氣,出氣筒就送上門來了。
幾個小廝一擁而上,按住趙楚錚,沈瑕不帶重複的髒話罵了一通,瞥見趙楚錚的眼神,一腳踩在他手背上。還記著自己傷著腿不能用力,便找了個石頭,尖的一端砸下去。
趙楚錚疼的渾身一顫,陰狠的目光落在沈瑕的腿上,小廝以為自己眼花,起了一層冷汗。仔細去看,果然被他按住的人痛的咬牙,哪有什麼猙獰的表情。
鮮血淋淋的手,那紅色溫熱的液體叫人興奮,沈瑕一腳踹在趙楚錚肩上,踩在他後背像是踩一條死狗。大罵一會兒也就出氣了,罵罵咧咧走了。
若是家生子,沈瑕還不敢這樣明目張胆虐待,偏偏第一次欺負趙楚錚的時候沒人反對。便得到一個信號,這人跟其他人不一樣,可以任打任罵,所以次次都找他出氣。
夜色團團,趙楚錚坐在地上,冷冷的視線落在左手上,仿佛受傷的不是他自己,因為已經麻木習慣了。
孟玉拆在老夫人屋裡待了一天,見了幾位夫人,到這會兒剛打發白露立春下去吃飯,老夫人也要歇下了。於是自己一個人從東院回來。
走到西院裡的蜂腰橋,遠遠見假山旁坐了個人,走近兩步才發現是趙楚錚,她放下懸著的心,「你怎麼這麼晚還在院子裡。」
院門落了鎖可出不去了,孟玉拆提著裙子過去,卻見他站起來背對著她走了。她眉心輕蹙,微微咬唇,僵在原地。
竟然不理她,她轉身便往回走,鼻翼忽然扇了扇。趙楚錚沒走出兩步,便叫人拉住了袖子,那人轉到他身前,湊近了聞。
他驀然僵住,聽見她的驚呼,「我的天!」
左手被她小心翼翼的托起,舉到燈下打量,臉上的表情帶著心疼,「這是怎麼了?傷著這樣,好疼的啊……」
好像她自己傷了一樣,將他拉到小溪邊,仔細的清理。發現傷口比她想的深,看啊看的,眼淚就滾下來,「這些人,太欺負人了,這麼深的傷口。」
想便知道,是被利器刺的,除了沈瑕不做他想。只有沈瑕愛欺負人,還不知輕重。再想到沈清柔因為她寄人籬下,處處擠兌,一時心就酸了。
他的情況比她還嚴重,皇帝的私生子,舅舅們當中肯定有知情的,卻由著他一個皇子遭人踐踏。難怪前世他那麼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