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媽媽驚道:「有這回事,這京都竟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住在這高宅大院,一方天地里,哪裡知道外頭這許多事。家裡人更不會叫姑娘們聽見。」杜媽媽嘆道。
「那媽媽這一路上可還安全,聽說那些餓極了的人連人.肉都吃呢。」穀雨好奇。
「咱們帶的又不是吃的,捆在車上一看就是山貨,還有孟家軍隨同呢,倒沒出什麼事。」
晚上孟玉拆留杜媽媽歇在這裡,杜媽媽堅持去了外頭。第二日在老夫人房裡,跟府里的夫人們說些西北的人情習俗,地域風貌。
這一日到了孟家夫婦周年,孟玉拆前一日便稟了要去濟遠寺打醮,老夫人便吩咐沈琿送去。一早,拜別了老夫人,孟玉拆協同杜媽媽孟媽媽白露坐車,帶上禮儀前去。
先在監寺長老的陪同下添了香油,點了長明燈,又去大殿做法事,念了半日的經文。大殿裡煙燻煙燎的,孟媽媽跪的受不住先下去了。
孟玉拆由白露陪著燒了抄寫的往生經,沈琿往裡頭看了一眼,那道纖細的白衣身影格外孱弱,忍不住道:「表妹身子嬌弱,跪了這半日,想必姑媽姑父已經收到了心意。還是起來歇一會兒,病了也得不償失,媽媽說呢?」
於是杜媽媽便跟孟媽媽一道陪著孟玉拆出來,先到備好的廂房裡用了齋飯。孟媽媽將孟玉拆拉到窗前的矮塌上,「瞧姑娘臉白的,先睡一覺,不急在這一會兒。」
雖不想睡,架不住孟媽媽不叫她出去,將人往床上一按,便退出門去守著。孟玉拆爬起來,站到後窗前,濟遠寺建在山腰,這會兒滿山的桃花開的紅艷艷的一片。
一眼望去,仙雲繚繞,飛泉流水,這廂房卻是個好地方。她趴在窗上,遠眺隱在層層疊疊白雲後的青山黛水。
菱格的窗扉後一人高的矮叢動了動,倏忽冒出一個人來,她嗐了一聲,往後退兩步。那人撐在窗格上,頭髮上黏著青葉,一張白白的臉活似這山間千年難遇的山魅。
她沒好氣,「你又來幹什麼,唬我一跳。」若是叫來了人,渾身是嘴怕也說不清。
他笑了笑,小心從懷裡掏出一包油黃紙,遞給她,眉頭輕挑,「打開瞧瞧。」
一包山間烤的紅薯,握在手裡溫熱暖心。孟玉拆掰開小口吃了一點,小巧的嘴牯扭牯扭的動,「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雙手一抄,「好吃罷。」
他今兒來濟遠寺辦事,遠遠便瞧見沈家的馬車,本不打算理會。聽寺里的小沙彌說國公府來給姑奶奶夫婦倆做周年,他就知道她來了。
「大概是心有靈犀知道你在這裡罷。」
她咽下甜甜軟軟的薯肉,水靈的眼睛睜大,不放心的往後瞧了一眼。轉頭回來,猛然被他按住唇角,輕輕擦了一下。
柔軟的指腹上一點橙黃的果肉,孟玉拆頓時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瞼躲開他的注視。心頭有些亂,聽見他說,「往後我不在國公府,你要仔細,離那些人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