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琿耳垂微紅,偷偷拿眼睛去瞧孟玉拆,她卻正對著他笑,「表哥還小呢,性子不定,再多讀幾年,把握大一些十拿九穩就好了。」
「什么小,翻過年便十五了,人家屋裡這個年紀連……」停了一下,看兩個姑娘面無異色,應該沒聽懂她的畫外音。
「表妹在這裡,娘就不要說這些了。」沈琿又偷看孟玉拆一眼,嘴唇抿起的角度很矜持。
三夫人觀他似有些羞惱的面色,心裡咯噔一下,迅速轉頭去瞧孟玉拆,後者安之若素。三夫人心頭舒了一口氣,這一下大起大落的,又添了一樁心事。
這府里三位老爺,大老爺繼承家業,承襲鐵帽子王的爵位,往後自不必說,一家富貴無憂。二老爺會讀書,如今在清貴的翰林院,將來若入閣,便是天子近臣。
只有三老爺,學問上沒什麼天賦,考到三十出頭連個舉人也撈不上,還是沈傭活動了一番,求了個外放的地方官。
沈琿也不是天生會讀書的料,但望子成龍,三夫人還是在他身上存放了希望。
眼瞅著三房落於人後,她低兩個妯娌一等,便越發渴望沈琿拿出十二萬分的精力爭取上游。
再不濟,憑他的人才樣貌,往後找個家世不錯的媳婦,得岳丈扶持一把,總有好處。是以孟玉拆絕對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如今見兒子似乎隱隱有別樣的心思,三夫人可謂烈火烹油一般,坐立難安。專兒尋著孟玉拆說話,言談間提及沈琿,是既驕傲又憂慮。
孟玉拆只管勸說萬事順其自然,沈琿並不差,定有逞心如意的一日。沈清芸依著孟玉拆坐著,一派天真爛漫。
三夫人留了飯,由沈琿兄妹陪著,半個時辰才結束。孟媽媽去老夫人房裡知會了一聲,吃完飯又過來,孟玉拆喝了幾杯酒,臉蛋紅紅的。
孟媽媽支撐著姑娘半邊身子的重量,吶吶道:「怎麼吃了這些酒?本來也不會。」
因著在孝期,並沒有飲用多少,還是瓜疏釀的果酒。只是她自來不會喝酒,兩杯下肚便找不著西北了。
孟玉拆困的很,這幾日上山打醮,又陪著杜媽媽在老夫人跟前說話,實在乏得很。頭才挨上枕頭便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掌燈時分。
白露守著她在碧紗櫥下做鞋子,孟玉拆要了一杯水,又問了時辰,有些頭疼。白露笑道:「今兒倒是高興了,三夫人也能留住你吃酒。」
孟玉拆笑了笑,回憶起三夫人話里話外的暗示,也不知是她多心還是確有其事。白露拿了衣裳伺.候她穿上,「方才老夫人屋裡來人問呢,三夫人那裡又送了醒酒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