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睜開眼睛, 招手叫孟玉拆坐過去,笑道:「歇會兒。你這幾天倒是往我這裡跑的快,先前還跟芸丫頭玩呢。」
孟玉拆垂下眼睛,默了片刻,笑道:「天熱,就不想走動,就是貪老夫人屋裡涼快。」
老夫人一雙渾濁的眼睛,笑眯眯的打量她片刻。要說遠近,姑娘們同住西園,她這東院走過來要一刻鐘的功夫,熟遠熟近。
嘆口氣,摸摸她一頭烏壓壓的頭髮,「瞧著你,倒像你母親還在我身邊似的。我跟她已是陰陽相隔,今生再見卻是不能,就想你在我身邊多待些日子,不為這個私願,送你到你大伯父身邊,不比順天府差。」
「也是外孫女想在外祖母身邊,替母親儘儘孝心。」孟玉拆回道。
「這大院門裡人多,一點小磕絆不可免,誰要惹你生氣,只管跟外祖母說。那些個不尊重的丫頭婆子,既給體面不要,咱們也不必縱著。」
老夫人是怕孟玉拆住在這裡,那些府里的老人兒拿『長輩』的架子。雖不能真的怎麼樣,使上一點無傷大雅又膈應人的小手段,多的叫人厭煩。
孟玉拆微笑道:「怎麼也是府上的客人,我自己規規矩矩的,誰能找我麻煩來著,都是尊重的人。」
老夫人笑了笑,沒什麼也罷了。一時門上的婆子來回說,大少爺帶忠順王世子來請安,問老夫人睡了沒有。
自出了年,沈望便跟世子一道隨崔奐讀書,很得老師讚譽,說他聰敏文雅,甚有天分。即便之前看在世子面上收這麼個學生,如今倒是真心實意的。
沈望與世子親近起來,便也時常進沈府,老夫人聽說世子來了,忙疊聲叫進。孟玉拆便起身進了後頭,廊下去瞧院子裡的綠頭鴨、彩鴛鴦嬉戲。
門帘掀起來,先進來的沈望,後頭跟著個錦衣公子,眉目俊朗、儀表堂堂。一身天潢貴胄氣度,風華絕代,長相也是極秀氣。
身量較沈望長些,高高壯壯的,先撩袍子給老夫人行了一禮。老夫人笑眯了眼,叫看坐,「這大熱的天兒,該避著日頭在屋裡歇晌,望哥兒你也是。」
沈望無奈的笑了一笑,忠順王世子在王府行一,名諱趙文棚,乃是嫡王妃所出,自小聰穎會讀書,宮裡太后愛若珍寶。與長公主府的大郡王趙文楊也處的極好。
「不勞煩,母妃交代,進府需拜見老夫人,周全禮數。況我跟平眺同窗,理應拜見。」趙文棚人生的斯文秀氣,彬彬有禮,聽他說話老夫人頻頻點頭。
莫約過了一刻鐘功夫,沈望才帶著趙文棚出來,老夫人精力不濟,說了一會兒話便有些倦。按著眉頭鬆快,隨即道:「你們表姑娘什麼時候走的?」
琥珀幫著收拾喝剩的茶杯,回身笑道:「大少爺還沒帶世子進門便從後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