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沈瑕帶著小廝丫頭們放炮竹, 噼里啪啦的照亮一方夜空, 喜的留角兒的小子們很是歡喜。快十五歲的人了, 還像個孩子一樣。
許姨娘站在廊下瞧的緊張,又喊他進去給老祖宗請安,沈瑕頂怕家中的長輩, 裝作沒聽見帶頭往院子外跑。
許姨娘提著裙子趕上去,見他站在門前台階底下,正要罵人。忽見一群穿著華貴的人進來,打眼一瞧, 國公爺還站在邊上。
恭恭敬敬的給一個少年帶路, 那少年身上穿著四爪的蛟袍,長身玉立,長相具有一股凌厲的俊美。雙眼狹長, 菱唇淡薄,劍眉微蹙。
一身不容人直視的氣派,暗自在心裡嘀咕這是什麼大人物?一面閃進樹後讓開道路。等一群人浩蕩著過去了,才發覺沈瑕怕的兩股顫顫。
眉心一擰,氣不打一處來,「你又怎麼了?」
沈瑕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他以前喜歡欺負趙楚錚,甚至很是喜愛他那張俊俏的臉,哪裡知曉那是皇子。趙楚錚身份恢復了,最怕的就是他了。
時時提心弔膽,唯恐對方找他報仇,尤其這次馮正儒的事情,就是不知情的情況下搶了他的東西,都把人打的斷了腿。
他若是出現在趙楚錚跟前,怕是要被碎屍萬段。沈瑕微咽唾沫,只想快點躲開,不耐煩道:「沒怎麼,我困了,回去睡了。」
許姨娘一把拉住他,「少在我跟前糊弄人,往年你不是玩通宵的?睡哪門子覺,好容易今天的日子來了貴客,沒見你大伯父陪著,你不去見見?」
在大人物跟前露臉,是許姨娘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她自己沒那個資格,沈瑕去也是好的。
可惜她的一番好心終究多餘,沈瑕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氣道:「那是六皇子,往常住咱們家,沒少被我打的楚錚,他不想起我就謝天謝地了,還去見他?姨娘你別添亂了。」
許姨娘頓時有五雷轟頂之感,也不敢叫他湊上去了,隨即奇怪道:「今兒三十,六皇子不在宮裡,來國公府幹什麼?」
不止許姨娘一個人好奇這個問題,老夫人連帶沈傭都是一頭霧水。六皇子進門,先給老夫人行了晚輩禮,又解釋今日如何來了國公府。
原是領了家宴出宮,閒來無事,路過安國公府,想起安國公厚待,特意來瞧一眼。老夫人一雙渾濁的眼睛,因為喝了些酒,添了幾許清明。
審忖趙楚錚的話,笑眯眯道:「殿下夤夜前來,乃是沈家之福,只是家裡過年簡單,也沒準備什麼玩樂的消遣,殿下不嫌棄,前頭去用些便飯。」
自然便有沈傭兄弟還有沈望兄弟相陪,趙楚錚端坐在上首,指尖輕輕敲著桌子,朝屏風後看了一眼。影影綽綽的幾個黑影,他眼裡閃過一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