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歧視不歧視沒關係,梁庵道是惜才的人,不然也不會當機立斷收下這個學生。可涉及到梁芙,這標準就沒那麼簡單了。
今日把人叫過來,上下左右琢磨,實在是挑不出這學生什麼錯來。可如果說就任由梁芙……他又覺得不對味。
他鑽研一輩子法律,講理性講邏輯,到這件事上,全都不靈了。
梁庵道笑說:“阿芙打小是個有主意的人。”
這話里意思就深了,傅聿城有些抗拒去仔細揣摩,他本能覺出梁庵道的態度並非偏向贊同。
梁庵道說:“那時候她想學跳舞,她媽媽不讓,覺得學舞辛苦,還出不了頭,想讓她正正經經讀書,能讀金融專業是最好的。但阿芙不同意,非要跟她媽媽槓到底,問清渠借錢,翹課偷偷跑去上舞蹈課……折騰了好久,最後還是我居中調停,勸說她媽媽跳舞這項事業做到業內頂級,也是樁了不得的成就。最後,她倆歇戰,達成協議,倘若阿芙在跳舞上出不了成績,或是出現厭怠情緒,那就聽家裡安排,乖乖回去讀書。”
梁庵道把梁芙這個唯一的女兒當明珠一樣寵,還干不出粗暴/干涉橫加指責的事,他挺清楚要是梁芙一意孤行非得跟了傅聿城,他多半還是會妥協的。只是這件事怎麼妥協,用什麼法子才能讓梁芙不受一丁點委屈。
傅聿城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這話里透出的意思,似又給他留有餘地,生門窄窄一線,前有兩尊閻羅把守,端看他如何平安度過。
梁庵道敲邊鼓的目的達到,不再多言,讓傅聿城回去好好休息,專心備戰決賽。他決定先把這事瞞下來,不透給章評玉,不然又得橫生事端。
至於傅聿城和梁芙……且再觀察一陣吧。
離開梁庵道辦公室,傅聿城仔細咂摸方才梁庵道打機鋒的那些言下之意,覺出一些悲涼的況味。這種被人捏住命脈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真不是怨天尤人的那種人,為了認準的事,難到極致他連尊嚴都能舍下。
可唯獨梁芙讓他不知如何去辦,她本身就是一個矛盾,一個不能兩全的命題。到底砝碼放在天平的哪一端,才能雖知艱難,落子無悔呢?
第16章 落子無悔(03)
ICC中文賽小組的海牙之行,比想像中平淡,如果不是即將回程之時喬麥弄丟了護照不得不大使館一日游這件事,給這一次行程平添幾分驚險的話,或許還能更平淡些。
因為一山自有一山高,他們盡力了,但只得了第三名。應了邵磊的烏鴉嘴。
所幸得了幾個單項獎,其中一項是傅聿城掙來的,最佳檢方律師庭辯獎。
雷聲大雨點小,與臨走前被給予厚望的聲勢浩大相比,回程他們頗有點兒灰溜溜的。當然,這只是在別人看來,比賽結果雖不如人意,但讀研的幾個老油條惆悵一陣就自我消化了,唯獨喬麥。
